而这些,都是在程公瑾身中剧毒,险些命丧黄泉时才发现的,那时,沐淮安也遇险了。
说不清是他为定国公府所累,还是沐淮安为他这个老师所累。
两家关系,早已说不清楚,至少在外人眼里,便是紧密不可分的。
对于沐淮安,程公瑾心里有愧,若是平庸无为,皇帝或许不会对他下手,偏偏他是自己的学生,那时在京中,都说定国公府小公爷,将来会是第二个程公瑾。
那么多年,他一面为皇帝所差遣,一面暗中培养人安插在瑞王身边,又对日以继夜对皇帝的膳食和熏香下手,直到最后,教唆瑞王造反,利用太子萧景和,把皇帝逼到金殿之上吐血而亡。
至此,大仇得报,可沐淮安的脸却好不了。
本该弥补,偏偏他有了私心,舍不得,放不开,甚至一度想要据为己有。
这个梦太长,长到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程公瑾视线还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轻轻握着。
他微微侧头,看到虞清欢正坐在床边,眉眼间带着担忧。
“醒了?”虞清欢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感觉好些了吗?”
程公瑾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虞清欢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让他喝了几口。
水润过喉咙,他这才缓过气来,低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虞清欢:“没多久,几个时辰而已。”
她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程公瑾额间,想抚平他紧蹙的眉心,“你一直在说梦话。”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很是不安,一直紧抓她的手。
程公瑾沉默片刻,梦境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幼时的孤苦、仕途的跌宕、复仇的算计,还有对沐淮安的愧疚,以及对眼前人的私心,最后停留在他一剑刺向沐淮安的那一幕。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他怎么样了?”
虞清欢缓声道,“李郎中给他处理过伤了,幸好没伤到骨头,休养几日便好。”
程公瑾抬眼看向她,“你怪我吗?”
虞清欢笑笑,目光清澈如水,却带着一丝心疼,“我怪你做什么,你刺伤的又不是我。”
程公瑾没有说话。
虞清欢又道,“他还在程府,一直在等你醒,应该有很多想问你的话,你要是准备好了,我就出去喊他进来。”
心知有些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程公瑾微微颔首,“好。”
虞清欢想了想,还是安抚了一句,“别担心,他还是敬重你的,没怪你。”
“你也总是把太多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你现在的蛊毒已经解了,与其自责,不如好好想,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才能弥补身边的人。”
程公瑾望着她,心中的郁结似乎被一点点抚平。
他反握住虞清欢的手,低声道:“谢谢你。”
虞清欢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便安心了。”
“好了,我出去喊他,你们两人好好聊聊。”
程公瑾没有拒绝,只是看着她起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第349章 您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从屋里走出去,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虞清欢。
只见她走向了沐淮安,“他醒了,在等你进去。”
沐淮安颔首,抬步朝屋里走去。
一旁的大影有些放心不下,也想跟着进去,却被小影拦了下来。
小影:“你就别进去了。”
经过早上那事,他现在是真怕了,就怕亲哥这张嘴,等会又把主人给刺激疯了。
大影眉头微蹙,“你不担心?”
小影有点无语,“我担心什么?”
担心主人发疯把小公子的另一边肩膀也给捅个窟窿出来,还是担心小公子怀恨在心,把主人给杀了?
真要发生,就算他在屋里,一个人也拦不住吧。
然而,虞清欢还真有些担心,于是她跟着走到了屋门口,在沐淮安关上门后,耳朵附在门上偷听。
小影见状,也跟着过去偷听,大影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一块。
此时,沐淮安走到了榻边的椅子坐下,看向程公瑾,他从未见过老师这般脆弱的样子——那个永远脊背挺直、眉目如霜的程阁老,此刻正虚弱地靠在枕间,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