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你不惊讶？
林知遥看了陆沉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规则猎手吗？
陆沉看着她。
因为我能感知规则。每次新规则出现，我感到刺痛。刺痛的强度和位置对应规则的类型和强度。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但被消除的人消失的瞬间，我也会感到刺痛。
陆沉愣住了。
你感觉到被消除的人？
不是感觉。是——追踪。
林知遥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复杂。
消除者消失之后，他们的意识信号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一个我无法追踪的位置。像是被送到了另一个频道。
陆沉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能确认——他们的意识还在？
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但信号没有消失，这至少说明他们不是被彻底抹杀了。
陆沉站在那里，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所有被消除的人都还活着——在某个地方——那规则的终极目的可能不是消灭人类。
是什么？
林知遥看着他。
改造。
改造？
通过规则筛选、淘汰、加强，最终留下来的——是最适应规则的人。
而那些被淘汰的人，他们的意识被存储起来。也许某一天，当条件满足时，他们会被释放。
陆沉看着她。
这是一个实验。
林知遥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给出了答案。
下午。赵弘毅召集了一次全体会议。
社区大约一百二十人聚集在广场上。加上十二个复活者，一百三十二人。
赵弘毅站在台阶上。
今天只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冷。
六十七条规则。从今天开始，违规者不再有人替你求情。不再有第二次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
违反规则，立刻消除。没有宽限。
人群骚动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老刘。他以前是个建筑工人。
赵队长，六十七条规则，谁能全部记住？
赵弘毅看着他。
我给了你们三十四天。三十四天够你把所有规则背下来了。
老刘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就是背不下来怎么办？我脑子没你们年轻人好使。
赵弘毅的嘴角微微抽动。
那就别怪规则没给你机会。
陆沉在人群后方，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赵弘毅在做什么。
六十七条规则之下，必然会有人违规。每天都有人。
而赵弘毅的态度是——违规就淘汰。不要谈什么人情。
这不是在保护社区。这是在清洗。
他不想要那些弱的人。不想要背不下规则的人。不想要跟不上节奏的人。
他只想要最强的人。
就像林知遥说的——改造。
赵弘毅在配合规则进行筛选。
会议结束后，陆沉找到了周牧野。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推翻赵弘毅的计划。
周牧野的手抖了一下。
你疯了？
陆沉看着他。
三十四条天过去了。赵弘毅的势力在收缩，但他的控制手段在加强。再不阻止他——他会把社区变成一座监狱。
周牧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拿什么推翻？我们有几个人？
陆沉笑了。
林知遥。
她能干什么？
她能感知规则。这意味着她能预判规则的变化。而且——
陆沉压低声音。
她是规则猎手。规则赋予了她某种特殊能力。赵弘毅的那些巡逻队，在她面前毫无意义。
周牧野看着陆沉，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打算怎么做？
陆沉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
等下一个枢纽规则。
枢纽规则会重新洗牌。所有人都会被打乱。赵弘毅的控制网会暂时失效。
在那短暂的时间窗口里——我们动手。
周牧野深吸一口气。
如果失败了呢？
陆沉转身，看着他。
那我们就变成被消除的人。
周牧野闭上了眼睛。
好。
远处的天空中，红色在加深。
陆沉知道——下一个枢纽规则不会等太久。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