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仓库里的光圈。
它不是在折磨我们。它是在测试我们。
测试什么？
测试人性。陆沉和苏念站在仓库里，看着那个发光的圆圈，沉默了很久。
苏念先开口了。
如果规则是根据我们的情感生成的——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操控它？
陆沉看着她。
什么意思？
如果它分析情感数据来生成规则——那只要我们控制自己的情感，就能影响规则的生成方向。
陆沉想了一下。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很难。你怎么控制一百多人的情感？
不需要控制所有人。
苏念指着光圈。
你看到了吗？它是核心。数据汇聚到核心，然后生成规则。
如果有人接近核心——直接向它输入情感数据呢？
陆沉的瞳孔微缩。
你是说——
走进圆圈。用自己的情感去影响核心的运算。
这不是操控规则。这是——和规则谈判。
陆沉看着苏念。这个女人有时候比他想得还要远。
但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走进去会发生什么。
苏念点头。
所以我不是让你去。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去做。
陆沉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不行。
苏念看着他。目光平静。
陆沉。你知道我的特殊之处吗？
陆沉愣住了。
苏念从来不提这件事。但陆沉一直知道——苏念和其他人不同。
白小满的免疫是被动的不受规则影响。苏念的与众不同是——她能感受到别人的情感。不是猜测，不是观察。是真正的感受。
就像一个情感接收器。
如果这个核心在运算情感数据——那苏念可能是唯一能和它直接对话的人。
苏念，你不能——
陆沉。苏念打断他。他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很轻。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每次有人被消除的时候，我也能感受到。
陆沉沉默了。
那些人的恐惧、绝望、不甘——全部涌进我的大脑。每一次消除，都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尖叫。
苏念的眼眶红了。
我不想再感受那种痛苦了。
她看着陆沉。
但如果走进这个圆圈能阻止更多的人被消除——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都愿意试。
陆沉松开了她的手腕。
两个人站在那里。仓库里的光圈在缓缓脉动。像一颗心脏。
最后陆沉说——
那我陪你。
苏念摇头。两个人同时进去数据会冲突。
陆沉：那我在外面看着。如果你有任何异常，我立刻拉你出来。
苏念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她转身，走向光圈。
一步。两步。三步。
当她的脚踩进圆圈的瞬间——
整个仓库亮了。
白色的光芒从地面喷涌而出，充斥了整个空间。苏念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眼睛闭着，表情痛苦又安详。
陆沉冲上去，抓住她的手——但被一道无形的力墙弹开了。
他只能站在圆圈外面，看着苏念悬浮在光芒中。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陆沉的心跳越来越快。
十五分钟的时候，光芒突然变了。
从白色变成了红色。
苏念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的表情从安详变成了极度痛苦。
陆沉用尽全力撞向力墙——
没有用。
二十分钟。
光芒突然消散。
苏念从半空中跌落。
陆沉冲过去接住了她。
苏念的脸色惨白。嘴角有血。但她还活着。
她睁开眼睛，看着陆沉。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苏念的声音很虚弱。
规则不是人工智能。不是外星人。不是某个实验。
陆沉屏住呼吸。
它是一个人。
陆沉的血液凝固了。
什么？
一个人类。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人类。它的大脑被接入了某种系统——变成了规则的运算核心。
苏念抓着陆沉的手。
而且——我认识那个人。
仓库陷入了黑暗。
只有苏念的声音在回响。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