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多谢大郎了。”
一夜无话。
青色油布牛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拉车的老牛时不时晃晃脑袋,看到路边有长得高的青草,舌头一卷,就吃了进去。车上的车夫也不去管老牛拉车不专心的态度,只是时不时地抖一下牛绳,提醒老牛莫要偏离了官道。车旁还有一位虽作武士打扮,但却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女扮男装的冷面女骑士跟随。
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冯永脑里莫名地冒出一个想法:大概后世的魏晋风流,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再看看身旁的赵广,黑眼圈哈欠连天,俊美的脸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十足十的后世嗑药嗨了一夜后的模样。
冯永心里暗笑,开口问道:“二郎,那赶车的人又是谁?”
“哦,那便是张家二郎张绍张高远。”
这么说来张苞这时候还没挂吗?记得他和关兴差不多就是这几年死的吧?不然如果张绍做了关家之主,肯定就不可能来做车夫了。毕竟作为一个朝廷的君侯,要是去给一妇人做车夫,只怕要被朝中的那些官员们给喷死。
话说,黄月英喜欢用小辈做车夫是什么古怪癖好?
牛车在冯永和赵广两人面前停了下来,车夫跳下车,撩起车帘,只见从车上下来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女子。
冯永一看到来人,眼睛一下子直了,这尼玛!诸葛老妖的艳福也未免太好了吧?微微发黄的长发如同精心染过一般,绾起如云高髻,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最重要的是那高高隆起的胸脯,衣着虽然朴素,可是一条紫色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身材极为高挑,让她整个人都有一种高压气场。
这特么的放后世,妥妥的火辣顶级女神。
不说诸葛老妖的老婆是个丑八怪吗?这少妇,莫不成是和他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不然这黄发,这皮肤,怎么解释?感觉特别有亲近感啊有没木有?
我是不是应该上去和她行个国际流行的拥抱礼?冯永犹豫着。
“咳!”赵广干咳了一声,隐晦地提醒了冯永一下,然后上前行礼道,“侄儿见过叔母。”
黄月英颦起眉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冯永,目光流转,再看到一副纵欲过度模样的赵广,脸上不悦之色更甚:“怎么脸色如此憔悴?”
“好教叔母得知,侄儿昨夜不知为何,心神亢奋,夜不成寐,故今日如此委顿。”
“当年赵老将军奋战沙场,便是头枕尸骨,亦能安然入眠。没想到汝竟如此娇气,只不过偶换他处睡觉,便不能入寐,委实令人失望。”黄月英叱道,“回去后好好打熬筋骨,把身上的毛病去掉。”
“叔母教训的是。”赵广老老实实地回答。
第0036章 汝治读何经?
冯永在一旁差点笑咧了嘴,看到黄月英的目光转过来,连忙收敛起神色行礼道:“乡野小子冯永见过夫人。”
“无须多礼。我此次是前来,原本只是到城外散散心。后来才想起这几日我那位丞相夫君一直在念叨一位少年英雄,心下好奇,这才过来看看。”
“不敢当夫人美誉,只恐令夫人失望了。”
“是否失望,还要再看看再说,以貌取人,终是肤浅。”黄月英意味深长地说道。
唉呀,这口气好像不太对啊,我哪里得罪她了?
还没等冯永想明白咋回事呢,黄月英又开口对着身后的人说道:“高远,银屏,过来见过冯郎君。”
“张绍见过冯郎君。”赶车的车夫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对着冯永施了一礼,很是彬彬有礼。
“关姬见过冯郎君。”早已下马的关姬站在冯永面前,寒气逼人,并没有像一般的女子那般行礼,反而是如同男子一般拱手。
冯永一一还礼后,忽地看到黄月英身后探出一个头上还梳着总角小脑袋,眼睛不禁一亮:好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只见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不断转动,上下打量着冯永,奶白色的肌肤就如同是最好的和田玉籽打磨出来一样。
这是哪家的小女娃,好想抱回家调养!冯永咽了咽口水。
小女娃似乎对冯永那恶狼般的眼神有点害怕,咻地一下子又缩回去,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叔母,这便是那个巧言令色哄骗叔父的冯癫子么?”
冯永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尼玛的是哪个王八蛋如此缺德?教小孩子这种错误思维?你见过哪个疯癫之人还能巧言令色哄骗别人?而且那个别人还是诸葛老妖?
黄月英忍住笑,把小女娃拉到前面来,说道:“四娘不得无礼。冯郎君乃高人子弟,并非奸人,更非癫子。”然后又对着冯永说道,“此乃张君侯次女,小名唤作星儿,平日里都叫四娘,童言无忌,冯郎君请务必不要放在心上。”
“骗叔父去和那孙贼修好,不是奸人是什么?”小女娃挣脱黄月英的手,跑过去抱住张绍大腿,回头脆声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张绍尴尬地看了冯永一眼,又转过头去,不敢与冯永对视。
你们特么地是有多恨孙权?连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都开始仇恨洗脑了?
黄月英脸一沉:“胡说什么?”
冯永分明看到赵广缩了缩脖子,就知道这孩子心里估计有黄月英留下的不少阴影。
“叔母,我错了。”张星颤抖了一下,小碎步挪过来,大眼睛里眼泪汪汪。
“那还不给冯郎君致歉?”
“冯郎君,妾一时口快,万望勿怪。”
小小的一个女娃却如同成人一般行了个半蹲礼,竟然还像模像样。
“吸溜”,冯永把快要流到嘴边的口水吸回去,心里暗叹,这小女娃这么小就已经惹人如此怜爱,怨不得那个扶不起的阿斗在她的姐姐死了以后,还念念不忘地把她这个小姨子接到宫里继续当皇后。
想想日后刘禅守不住这点江山,最后这个可怜的小女娃跟着饱受灭国之辱也就罢了,还要跋山涉水地被赶往敌国国都寄人篱下,当真可惜。
摸摸身上,好像什么也没带,当下冯永只好伸出手,揩去张星粉嫩的脸上那两滴委屈的泪水,叹道:“莫哭莫哭,玉籽一般的女娃,哭了就不好看了。我也是穷鬼一个,身上半点值钱的东西也无。只好送张小娘子两句话: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