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留下。”
“人可走。”
红寡妇抬手，数根细线射出。
线尾绑着点燃的火折，分别飞向油布、火药桶和舱壁。
西门吹雪拔剑。
火线齐断。
可火折落地后，什么也没有引燃。
红寡妇从暗门跃下，临走前把副手关在舱里。
副手扑到门边，这才看见船底油布内侧还有一条引线，已经烧到半程。
“大人！”
外面没有回应。
副手盯着那条引线，脸色一点点白了。
自己也是利息。
副手砸门大喊：“铁箱不在她手里！”
“假箱！”
“真箱在船尾压舱室！”
“锁有机关！”
赵云听见了。
赵云没有去追红寡妇。
“一队救人。”
“二队去压舱室。”
“箱子别碰锁。”
赵云自己冲向船底。
油布被火烤得发卷。
赵云用枪尖挑开，热气扑面而来。
引线已经烧进木板缝里，手拔不出来。
电话虫里，鲁妙子吼道：“找冷水阀！”
“船底右侧，铜轮，三瓣花纹！”
赵云扫了一眼，长枪一挑。
阀门断开。
海水灌入船底，把火线压了下去。
鲁妙子的骂声紧跟着传来。
“外面裹了防潮胶，水只能拖时间！”
“红寡妇学得不精还敢玩机关，真该吊起来考三天！”
赵云道：“办法。”
鲁妙子立刻回道：“拆龙骨侧扣，让整排火药沉海。”
“动作快，慢了照样上天。”
船底已经半淹。
赵云正要下去，一名刚被救的老工匠跪在地上。
“将军，扣件是我做的。”
“黑贝岛逼我做的。”
“我认得。”
老工匠把手伸出来。
“给我刀。”
“造的孽，我还。”
赵云看了老工匠一眼。
“你还不够格送死。”
赵云指了两名银龙骑。
“护他下舱。”
“老先生指路，不许逞能。”
老工匠怔了一下，随后用袖子擦了把脸。
“好。”
外海。
运输船主桅被链弹打断。
桅杆砸下，整条船失去转向余力。
岳飞抬手。
“链钩齐发。”
数十条铁链从星月小艇和两侧舰船上射出，钩住运输船船帮。
水手齐力拉拽，绞盘咬合，硬是把运输船拖偏半个船位。
运输船擦着星辰级舰首滑过，没有撞上。
副官看着那道距离，后背全是汗。
“将军连拖拽角度都算好了？”
岳飞仍旧盯着雾口。
“还没赢。”
“红寡妇还在棋盘上。”
水道外侧。
红寡妇乘小艇钻出暗门，怀里抱着一个铁箱。
小艇刚要加速，远处黑烟升起。
锦衣卫暗哨从礁石后现身。
陆炳早就交代过，红寡妇喜欢用假火漆。
真箱火漆压在左扣，假箱偏右。
黑烟一起，星月小艇全都改向。
红寡妇手指一紧，第一次没能稳住声音。
“这也查到了？”
运输船压舱室。
银龙骑找到了真正的铁箱。
箱盖上加了自毁锁。
锁孔内有细管，连着第三条引线。
士兵不敢碰。
西门吹雪赶到后蹲下，剑尖点住锁芯外层。
外面炮声、人喊声和船板断裂声挤在一起。
西门吹雪的手很稳。
一层。
两层。
铁屑落下。
最后，锁芯松脱，落在掌心。
箱子保住了。
船底。
侧扣接连被拆开，火药桶一个个沉入海中。
最后一桶卡在龙骨裂缝里。
赵云跃下水，枪尖探入缝中，挑断卡扣。
水下传来一声闷响。
船腹被冲开，赵云被卷入海里。
“将军！”
银龙骑要跳下去。
西门吹雪一剑斩开坠落的木梁。
“守箱。”
几息之后，水面破开。
赵云冒出头，肩甲碎了半边，手里还抓着那名老工匠。
老工匠咳得胸腔发响，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枚拆下来的铜扣。
“拆、拆干净了。”
赵云把人推上木板。
“欠的命，慢慢还。”
黎明的光压过雾气。
运输船被星月舰队控制。
人质全数救下。
铁箱送上旗舰。
红寡妇的小艇却没能截住。
雾外，一艘来自骷髅湾的黑船接走了红寡妇。
星月小艇追到外礁后停下。
运输船上还有平民，水道里还有残火药，岳飞没有让舰队离阵。
黑船上。
有人递来电话虫。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响起。
“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
“红寡妇，利息还没付完。”
红寡妇低着头，没有回话。
星辰级甲板上。
鲁妙子撬开铁箱外层记录牌。
牌面被刀刮去一半，只剩残字。
【龙龙果实·古代种·云……】
赵云站在旁边，水顺着银甲往下滴。
赵云的视线停在那几个字上，很久没有移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