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常委目光下意识瞟向朱扬,神色各异。
刘宇宸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心中有些激动。
他知道,这是开始了。
只要他能稳住,进步有望。
对面,朱扬脸上强撑着平静,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与愤懑。
沉默几秒后,他缓缓抬眼,语气阴阳怪气,明嘲暗讽开口道:“我坚决服从省委安排,没有二话。”
“不过说心里话,我倒是挺佩服有些人的手段。”
“常委会上意见不合,票决占不了上风,转头就能借力上层,一纸通知把人调去学校‘深造学习’。”
“既不用撕破脸面,又能顺顺利利把碍眼的人挪开,规矩用得炉火纯青,这份政治手腕,确实高明,我朱扬自愧不如啊!”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谁都听得出来,朱扬这话意思是直指李达康在背后运作,借背后人的力量安排他。
这会儿,本来和朱扬走得近的几个常委也低头不语,不敢接话了,只静静看着两人对峙。
“朱扬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分寸,”
闻言,李达康脸上倒是没有半点不满,带着浅笑,
“调你赴上级学校进修,是省委根据上级精神指示,统筹干部轮训、加强省部级建设的正常组织安排,程序正规、事由正大光明,跟个人手段、私人恩怨扯不上半点关系。”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质疑省委的决策安排,还是曲解组织的正常调动?”
码的,安排了我还不让我说两句出出气,现在还给我扣大帽子。
朱扬带着一股憋在胸口的火气,继续绵里藏针道:“我不敢质疑省委安排,我只是感慨,”
“有些人嘴上张口规矩、闭口大局,实则利用职权把控议程、刻意打压班子不同意见。”
“早就听说有些人在其他地方早年就是这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为了推行自己的想法,不惜借着风波上纲上线,把正常项目推进扣上暗箱操作、违规违纪的大帽子,现在又顺势把人调离岗位。”
“一手讲原则,一手玩布局,里外都占理,实在让人佩服。”
“你这是歪理诡辩!”
李达康身子微微前倾,侧身直勾勾看着他,气场陡然压了下来:
“班子有分歧,可以会上争论、可以按程序研讨,我从来没压制过任何正常意见。”
“但新区土地招投标,存在定向设槛内定的苗头,群众有反映、干部有议论,我叫停复核、守住国有资产和廉政底线,这是市委书记该守的职责,是对振城大局负责!
“朱扬同志,你不从自身找问题,反倒觉得是别人刻意排挤,不反思项目里的风险隐患,反倒纠结个人进退得失。”
“你这是一市之长该有的担当和认识吗?”
“你放屁!”
“你才放屁!”
李达康抬手重重敲击着桌面,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朱扬同志,就事论事,你不要激动。”
“我激动了吗?”
朱扬大脸盘子涨得发红,拳头捏得死死地,硬是说自己没激动。
“担当认识现在我不想谈,我只认事实。”
“常委会上为项目据理力争,这是履职本分,而现在只因意见相左,或者说没有顾及到你李达康的面子,我就被送去学校‘脱产学习’,你说这不是你暗中谋划的,谁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