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袍被斧风割出数道口子，左肩被斧背扫中，金色血液从裂开的衣袍下渗出。
神王残影的胸甲也被无极仙剑刺出一道浅浅的剑痕。
神王残影再次挥斧劈来，这一斧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径。
左侧是试炼场边缘的巨柱，右侧是尚未落尽的上一斧余波，身后是尚不稳定的空间节点，退无可退。
萧辰没有避。
他在巨斧劈落的瞬间，将神识沉入左眼那团从未真正熄灭过的暗色中。
方圆数丈内的光线，像是被那只暗色左眼抽走了一道极细的暗边。
随即一道黑到极致的裂口，在巨斧落下的轨迹正前方骤然张开，将那一斧之威，连同附着在斧刃上的神道法则一并吞入。
浩瀚如海的神道法则撞入心魔黑洞之后，只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回响。
如一颗石子落入无边沼泽，连波纹都不曾泛起。
黑洞边缘只是微微涨缩了一下，便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神王残影的瞳孔猛然收缩。
萧辰右手的无极仙剑借势斩出。
心魔黑洞在吞下神道法则的瞬间，已将那股力量反向转化，并涌入剑身。
剑锋切入神王残影胸甲与肩甲的接缝处，在甲缝间擦出一声刺耳的钝响，将神王残影硬生生逼退了数十步。
神王残影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道被剑锋切开的甲缝。
又抬起头，目光落在萧辰那只暗到近乎不似活物的左眼上。
他沉默了片刻。
“不错。懂得接纳对手的力量，而非一味排斥。”
萧辰没有回答。
无极仙剑微微一颤，主动发起了进攻。
两个时辰之后，神王残影的巨斧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的单膝随之落地，震得整座试炼场数百根巨柱上的符文齐齐暗了一瞬。
他的战甲上多了十几道剑痕，每一道剑痕中都残留着心魔黑洞的灼痕。
萧辰站在他对面，衣衫已被斧风撕得几乎不成形状。
金色血液从七窍与身上各处伤口渗出，顺着剑柄一滴一滴地落在碎裂的石板上。
但他的剑仍稳稳地指着前方，剑尖停在神王残影眉心前三寸之处。
那只暗色左眼中的黑暗已浓得近乎凝固。
以心魔之力，击败神族。
神王残影抬起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朝萧辰微微颔首。
随即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试炼场上空。
那些光点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缓缓飞向大殿角落，重新凝聚成一尊手持巨斧的雕像。
雕像的双手搭在斧柄末端，姿势与试炼开始时如出一辙。
但那张石雕的面孔上，多了一道从眉心斜贯至颧骨的剑痕，嘴角也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极浅极淡，像是万古石料自己裂开的纹路。
试炼场的符文光芒缓缓熄灭，神道法则的压制力如潮水般退去。
萧辰将无极仙剑拄在地上，大口喘息。
这一战胜得并不轻松。
神王残影虽只是一缕残念，但仙王巅峰的战力，在神道法则的加持下，几乎将他逼到了极限。
更重要的是，他动用的是心魔黑洞。
那股力量的反噬不会立刻显现，每一次吞噬黑暗的同时，黑暗也在吞噬他。
他能感觉到左眼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苏醒。
金色光柱重新从穹顶洒落。
羲和仍坐在光柱中，那双即将燃尽的星辰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的目光没有惊喜，也没有赞许，只是在萧辰左眼那片尚未褪尽的暗色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手指，轻点虚空。
“第二重试炼，慧之极。”
她的声音平静如故，
“神族万古棋局，考验你对三千大道的理解。
每一步棋都需以自身对道的领悟落子，走错一步便会被法则反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