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树在传武楼第十层缓步挪动,脚步踩在结着薄霜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眉峰微挑,眼神里满是讶异 —— 这一层的景象和前九层截然不同,空旷得看不到半分陈设,只有漫无边际的冷意顺着裤脚往上钻。
而传武楼之外,早已是另一番沸沸扬扬的模样。
夜幕像泼开的墨汁浸满天空,寒风吹得传武楼飞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曲三锦原本以为,天这么黑,大部分武者都会找地方歇脚,毕竟闯楼耗力又耗神。可他刚回房间坐下,茶杯还没捂热,房门就被人 “砰” 地一声推开。
“门主!出大事了!有人闯到第十层了!” 罗冷杰跑进门时差点带倒门槛,脸上的红晕顺着耳尖往下淌,说话都带着颤音,手还一个劲拍着大腿。
曲三锦手里的茶杯 “哐当” 撞在桌沿,眼神瞬间瞪圆:“你说啥?真有人摸到第十层了?这才一天啊!”
“千真万确!传武楼顶层的指示灯都亮了!” 罗冷杰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却挡不住激动,“门主,你说…… 会不会是沈树那小子?”
曲三锦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摇头:“不好说,闯楼的好手多了去了,谁都有可能。”
“唉,这传武楼也太奇怪了,为啥就不能弄个能看见里面的装置?不然也不用在这儿瞎猜了。” 罗冷杰急得原地转了半圈,语气里满是懊恼。
曲三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是拍玄幻剧呢?这传武楼的玄机咱们研究了多少年都没摸透,还想看里面?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走!去传武楼底下看看!”
话音刚落,曲三锦已经抓起外套往身上披,罗冷杰立马跟上,两人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等他俩赶到传武楼脚下时,这里早已人声鼎沸。各门各派的人挤得满满当当,议论声、惊叹声混着寒风刮过,热闹得像是赶庙会。显然,有人闯到第十层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全场。
玉夫人站在人群前排,见他俩过来,转头说道:“曲门主,消息你该听说了吧?有人进了第十层。”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才一天时间就冲到第十层,会不会是地榜那三个顶尖的?”
曲三锦摊了摊手:“谁都说不准,说不定你那位弟子也有这本事呢?”
“她?拉倒吧,那丫头的性子,能闯过第五层我都烧高香了。” 玉夫人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曲三锦神色一正,认真道:“玉宫主,传武楼这地方邪乎着呢,不光拼硬实力,运气和悟性占了大半 —— 有时候卡住几层的死关,说不定一个念头就通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借你吉言,祝她好运吧。” 玉夫人轻轻点头。
曲三锦抬头望向传武楼高处,第十层的位置果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醒目,印证了消息的真实性。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沈树,这小子真有这么厉害?
“门主,你说这次会不会有人能冲到第十八层?” 罗冷杰眼睛亮得像冒光,搓着手一脸期待,“要是真成了,闯关的人拿了秘籍,咱们高阳还能留一份拓本!有了那些顶尖功法,咱们门派重回巅峰还不是指日可待?”
曲三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多少年了,第十八层的门就没被人打开过。”
“也不知道咱们高阳的弟子在里面怎么样了,能不能撑到后面。” 罗冷杰脸上的兴奋褪去,多了几分担忧。
曲三锦洒脱一笑:“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能不能走下去,全看各自的造化。” 说着,他转头看向玉夫人,“玉宫主,刚才听你这话,好像不太看好那位弟子?”
玉夫人脸色一凝,语气坚决:“在我心里,只有思思一个弟子。”
曲三锦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对师父是这样,师父对弟子何尝不是?更何况这年头,想找个合心意的好弟子,比登天还难。
“玉宫主放心,等沈树出来,我一定让他去玉指山宫走一趟。” 曲三锦说道。
玉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曲三锦微微躬身:“那就多谢曲门主了。”
与此同时,传武楼第十层里,沈树在距离中心区域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