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奕依旧陷在那张椅子里,左手搁在桌边没动过,右手伸出去翻了牌。
他没看,先把牌放在桌上,指尖按住牌背轻轻滑过半圈。
纸牌在桌面上划过,翻转,稳稳落地。
牌面朝上,角上印着一枚黑色的梅花图案。
梅花a。
赌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引爆的热油锅。
“a!是a!我的天!刘爷抽到了梅花a!”
赵虎的声音都劈叉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赢了!真的赢了!十个亿!我们黑虎帮赢了十个亿!刘爷万岁!”
张强被赵虎掐得龇牙咧嘴,嘴也合不拢了,只知道用力举着拳头朝对面挥过去。
他身后的小弟们一个个跳得此起彼伏。
把天狼帮那群面如土色的人逼得连连后退。
苏媚悬在半空的手指凝固住了。
梅花a,一副牌里能赢黑桃k的唯一一种可能,偏偏就被他抽到了。
她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出千上。
是输在他从头到尾都没把她这些花招放在眼里。
魏彪嘴边的雪茄落了地,在地毯上烫出一丝焦痕。
他盯着那张梅花a,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十亿,他天狼帮的全部家底也不过这个数,这一局就输掉了。
看着陷在椅子里连嘴角弧度都没变一下的刘奕。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压过了赌场里燥热的空气。
角落里韩三手愣愣地看着翻盘的那张牌,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黑虎帮小弟一左一右薅着他的衣领把他推到墙角,他膝盖一软瘫在了地上。
赵虎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
赢了,真的赢了。
他刚才把所有家底都押上去,现在赢了整整十个亿回来。
这个刘爷他是跟定了。
这辈子跟定了。
“我输了。”
苏媚看着桌上那张梅花a,纤长的手指从牌面上缓缓收回。
她输了。
不是输在运气,是输在从头到尾都被对方捏在掌心里。
她藏了底牌,故意放水,连师傅教的媚术都用上了。
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在濠江她不是没输过,但那几个老赌王哪个不是浸淫赌道几十年?
眼前这人才多大?
二十出头,坐在椅子上跟坐在自家客厅一样放松。
从第一局到最后一局,呼吸都没乱过。
她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媚笑,而是一抹真正发自心底的、饶有兴致的笑。
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眼波在刘奕身上流转了一圈。
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沙哑的磁性,但语气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刚才是在逗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现在是在问一个能让她正眼相看的对手。
刘奕看了她一眼。
“刘奕。”
苏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把这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
赌技比她强,长得不赖,气质也不一般,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要是实力也比她强的话...
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