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把我往死里逼吗?”
苏清涵想喊“没有,我没有”。
但她喊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看着梦里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你杀了我爸,这就够了。”
林辰的眼神暗了下去。
那最后一点光,灭了。
苏清涵哭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暗暗的。
天还没亮。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她转过头,看向沙发。
林辰不在那里。
苏清涵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手被人握着。
暖暖的,干燥的。
她偏过头。
林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
安静地陪着她。
苏清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做噩梦了?”
林辰的声音很轻。
苏清涵点了点头。
“梦见什么了?”
苏清涵没有说话。
林辰也没有再问。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苏清涵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林辰。”
“嗯。”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哭的时候。”
“我吵醒你了?”
“我没有睡。”
苏清涵愣了一下。
“你一直没睡?”
林辰没有说话。
苏清涵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等了那么多年,不差这一晚。”
他不是不差这一晚。
他是怕她害怕。
怕她不适应。
怕她做噩梦。
所以他没有睡。
坐在那里,守着她。
苏清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不用这样。”
林辰看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习惯了。”
苏清涵的眼泪止不住了。
她坐起来,扑进林辰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哭得浑身发抖。
林辰僵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哄孩子一样。
“别哭了。”
苏清涵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当年那些夜晚。
她把他锁在杂物间里。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没有人守着他。
她想起跨年夜,她把他赶出家门。
他站在风雪里一夜。
没有人给他披一件衣服。
她想起他阑尾炎住院。
她守了三天三夜。
但后来她再没有守过他。
他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一个人熬了那么多夜。
没有人握着他的手,没有人问他做没做噩梦。
苏清涵哭够了,抬起头。
眼睛红肿,鼻头通红。
“林辰,以后我守着你。”
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做噩梦,我叫醒你。”
“你睡不着,我陪你。”
“你不想说话,我就不说。”
“但我会在旁边。”
林辰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好。”
苏清涵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鸟开始叫了,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林辰没有松手,苏清涵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靠着。
像两块拼了太久的拼图,终于合上了。
天亮透了。
林辰低头看着苏清涵。
她睡着了,靠在他肩上。
睫毛还湿着,嘴角是弯的。
他没有叫醒她。
轻轻把她放回枕头上,拉好被子。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落在苏清涵的脸上。
她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看见林辰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阳光勾出他的轮廓。
她想起很多年前,大学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脸贴着他的后背。
“早。”
林辰的手覆上她的手。
“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