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后面还有导师和学员合练的项目。”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个大明星的从容,“要不我来弹琴,你来唱?”
苏荷推了推我,眼睛亮亮的。“我也想听,林深哥哥。”
我看着林听晚。她站在灯光下,红色的礼裙像一团安静的火。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一种很纯粹的、对音乐本身的热爱。
我点了点头。
林听晚走到房间角落那架钢琴前,坐下来。红色的裙摆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她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没有立刻弹,而是轻轻摸了摸那些黑白键,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她身上。那张侧脸,那个弧度,那种全神贯注的神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愧是顶级女神。
她的手指按下去。前奏响起来,是《同桌的你》。很轻,很慢,像秋天的风从教室的窗户吹进来,吹动课桌上的书页,吹动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开口唱。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个故事。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苏荷的眼眶红了。她想起孤儿院里的教室,破旧的黑板,掉了漆的课桌,窗户上糊着旧报纸。她坐在我旁边,写字很慢,总是写错。写错了就咬铅笔头,咬得一嘴铅灰。我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她。她抬起头,看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脸上。那个画面,她记了十几年。
林若薇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她想起小时候,弟弟坐在她旁边写作业。她嫌他写得慢,拿过他的本子帮他写。他急了,说“姐姐我自己写”。她凶他,说“你写得太慢了,我看着着急”。他就不说话了,乖乖看着她帮他写。她写完了,把本子推回去,他说“谢谢姐姐”。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他那声“谢谢姐姐”里,有多少她想都没想过的东西。
林听晚的手指在琴键上流动。她没有抬头,只是弹着,偶尔微微侧过脸,听我的声音。她想起第一次听他唱歌,是在沈若溪家的客厅里。他坐在角落里,抱着吉他,低着头,唱那首《月光》。她当时就愣住了。不是因为那首歌多好听,是因为那个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像在自言自语。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又继续弹下去。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落下,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苏荷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任它流。林若薇睁开眼,深情地看着我。林听晚的手指还搭在琴键上,没有收回来。
掌声响起来。不轻不重,一下,两下,三下。
江晚晴站在门口,她拍着手,凤眼微眯,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白虎站在她身后。
“真不错。”江晚晴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一杯茶,“金童玉女,配合无间。我这个未婚妻,都要吃醋了。”
她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每一步都不紧不慢。经过林听晚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琴键,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我面前,站定。
“林深。”她叫我的名字。
“嗯?”
“那首《成都》,什么时候唱给我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