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小时。
教导处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了一整圈。
办公室里除了萧知寒平缓低沉的嗓音,没有任何人敢大声喘气。
他手里捏着那半只皱巴巴的绿色纸青蛙。
硬生生从折纸艺术的历史起源,讲到了人类文明中对劳动成果的基本尊重。
“这只青蛙虽然是用废纸折的,不值什么钱。”
萧知寒端起桌上的纸杯抿了一口凉水。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锐利如刀,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一家三口。
“但它包含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最纯粹的陪伴。”
“你们花几万块买个进口玩具随便塞给孩子,那不叫爱,那叫敷衍。”
萧知寒把手里的纸杯重新放回桌面。
声音虽然不高,但震慑力十足,直接穿透了对方的灵魂。
“他今天撕碎的不是一张废纸,而是别人珍视的情感底线。”
“连别人的情感都敢随意践踏的人,长大后眼里怎么会有对生命的敬畏?”
他的语速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浸了冰水的重锤。
精准无误地敲在周大强夫妻俩最脆弱的心理防线上。
将他们那点可怜的资本家优越感砸得粉碎。
周大强那身名贵的定制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一开始跪在地上,纯粹是被萧知寒大魔王的身份给吓破了胆。
生怕这位爷一句话就让他的公司破产清算,全家流落街头。
但随着这一个小时的硬核洗脑,他居然真的听进去了一身冷汗。
萧知寒口中描绘的那种骄纵跋扈、目中无人。
最终惹上弥天大祸把整个家族赔个精光的废柴富二代形象。
简直就是他儿子十年后的真实写照!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燕京商圈里这种坑爹的蠢货简直多如牛毛。
“萧老师我悟了!我真的彻底悟了啊!”
周大强突然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快五十岁的大老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满脸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显得格外滑稽又可悲。
他是真的后怕了。
如果今天没遇到萧知寒这尊活阎王,没被这番话彻底点醒。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把儿子养成了个什么祸害。
“是我糊涂啊!我差点亲手把这小畜生推进火坑里去!”
周大强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反手又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旁边那个原本跋扈到了天上去的贵妇。
此时也早已经哭花了眼妆,黑色的眼线糊在脸上像个滑稽的小丑。
她的膝盖在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跪得生疼,却连换个姿势的胆量都没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深深的后悔。
后悔平时把儿子宠得无法无天,惹到了这尊绝对惹不起的大佛。
她慌乱地拢了拢散乱的大波浪卷发,连滚带爬地挪到小糯米跟前。
那张涂着厚重脂粉的脸满是深深的懊悔。
贵妇猛地低下头,冲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无比卑微地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小公主!是阿姨嘴贱,是阿姨没教养!”
贵妇一边抽泣一边毫不留情地扇自己的嘴巴,声音都在发抖。
“阿姨刚才说的全是浑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原谅阿姨这一次好不好?”
小糯米咬着嘴里快要融化的大白兔奶糖。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转头看了看稳如泰山的爸爸。
小丫头这才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阿姨你别哭了,你的眼线全都晕开变成大熊猫啦。”
小糯米奶声奶气地说着,大度地摆了摆软乎乎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