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的尾音彻底消散在燕京深秋的夜风中。
整条长街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落叶擦过柏油马路的沙沙声,和压抑不住的细碎抽泣声在空气中交织。
十万粉丝依然站在冷风中默默流泪。
刚才那首送别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掏空了,他们久久无法从那种断肠的悲伤中抽离出来。
萧知寒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用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张望不到头的人海画卷。
那些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里,装满了对他的不舍和眷恋。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那是真正卸下所有重担后才有的轻松与洒脱。
林小胖蹲在马路牙子旁边,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哥,你真狠心啊,赚足了眼泪就想跑。”
林小胖一边擤鼻涕一边哀怨地看着他,像个被抛弃的二百斤大怨种。
萧知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在这给我演苦情戏,公司那一摊子事还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把贴着奥特曼贴纸的破木吉他。
这把吉他陪着他度过了无数个哄女儿睡觉的平凡夜晚。
今天又陪着他完成了这场轰动全世界的谢幕演出。
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萧知寒将吉他轻轻平放在冰凉的柏油马路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无价的稀世珍宝。
然后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摸向自己纯白t恤的领口。
那里夹着一个微型麦克风,正是刚才将他的歌声传遍全球的设备。
咔哒。
一声轻响,萧知寒毫不犹豫地将麦克风摘了下来。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让全场十万人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无数台摄像机和手机镜头死死锁定着他的手指。
大家都隐约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却又从心底里抗拒接受这个现实。
萧知寒单膝跪地,将那个黑色的微型麦克风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木吉他的琴弦上。
冰冷的金属与温润的琴弦碰撞,发出一声分外沉闷的微响。
这就像是一场庄严的封刀仪式。
绝世剑客亲手将自己饮血无数的宝剑归入剑鞘,从此不再过问江湖恩怨。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挺拔的身躯在路灯下投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看着镜头,也看着周围那十万张挂满泪痕的脸庞。
突然,他大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洒脱到了骨子里的笑容,没有半分留恋,也没有半分遗憾。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通透。
“都别这副表情看着我,搞得我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一样。”
萧知寒的声音没有了麦克风的扩音,却依然清晰地传进了前排粉丝的耳朵里。
“唱完这首歌,我就把麦克风彻底封存了。”
人群中再次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前排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孩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拼命摇着头。
她不想听接下来的话,却又舍不得漏掉他说的每一个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萧知寒目光平和地环视全场,语气坦荡得让人心生敬畏。
“我来过,我唱过,我把想说的话都留在了歌里。”
“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也该回属于我自己的生活里去了。”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歌手萧知寒的时代,到此结束了。”
这句话如同法官敲下的最终判决,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不留任何悬念,也不给任何人继续挽留的余地。
这就是萧知寒的行事风格。
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雷霆万钧;说退就退,把最完美的传说永远定格在这一秒。
他转过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保姆车。
车窗半降,沈清秋那张绝美的脸庞若隐若现,眼底满是温柔的等待。
小糯米趴在车窗边,冲着他兴奋地挥舞着小胖手。
“爸爸快点上车!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啦!”
听到女儿的呼唤,萧大魔王身上那层凌厉的气场瞬间融化。
他笑着挥了挥手,转头对林小胖吩咐了一句。
“把吉他收好,带回公司放进陈列室。”
“告诉杰轮和毛毛,以后要是敢给我写烂歌砸了招牌,我照样抽他们。”
林小胖红着眼睛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