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徐政珩走的方向不对呢?
如果他走偏了呢?
如果他只顾着自己的野心,不顾汉东的百姓呢?
沙瑞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到时候,他会站出来。
不是为了跟徐政珩斗,是为了汉东的百姓。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底线。
夜色浓稠如墨。
招待所三楼的灯还亮着。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窗外的城市早已入睡,但他的脑海还在高速运转,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他在想一个人。
徐政珩。
他到汉东之后的所作所为,他看的每一份材料,他抽的每一支烟——都在想同一个人。
沙瑞金掐灭最后一支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窗外是无尽的黑夜。
他在想——这场棋局,谁是棋手,谁是棋子。
他可能是棋子,但他不想只做棋子。
他要在汉东下一盘自己的棋,在徐政珩的棋盘之外,在周家、钟家、秦家的棋盘之外。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汉东的百姓,为了组织的信任,为了他的初心。
沙瑞金转过身,走回沙发前,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明天还要调研,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没有时间感慨,没有时间犹豫。
他只能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
汉东的天,快亮了。
他的天呢?
清晨七点,汉州市委招待所餐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餐厅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平时主要用于接待省委领导。
今天,整个餐厅只坐了一个人。
沙瑞金。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馒头。
他的早餐向来简单,在西北的时候就如此,到了汉东也没有改变。
他端起粥碗,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飘香。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打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沙瑞金的脑海中还在回放昨晚跟田国富的谈话——班底,干部,时间,徐政珩。
田国富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田国富说得对。
他的问题不在能力,不在背景,而在班底。
他在汉东没有自己的人。
他用的人,是汉东原有的干部,是徐政珩已经接触过的人。
他需要找到自己的人,自己的班底,自己的根基。
但怎么找?
沙瑞金放下粥碗,夹起一筷子小菜,慢慢嚼着。
他在西北的时候找干部的方式很简单——下去跑。
一个县一个县地跑,一个乡一个乡地跑,一个村一个村地跑。
跑得多了,谁在干事,谁在混事;谁在为民,谁在为己;谁有能力,谁没有能力,自然就看清了。
这种方法有用,但是太慢。
他跑了大半年,才把西北的干部队伍摸清楚。
汉东比西北大,情况比西北复杂,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门被推开。
田国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色如常。
“沙书记,早。”
“早。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田国富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他没有点餐,只是倒了一杯白开水,慢慢喝着。
“国富同志,昨晚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夜。”
田国富放下水杯,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需要自己的人。需要自己的班底。需要在汉东站稳脚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