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在县级官场,就是在市级,省组织部的部长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大领导了。如果这还只是“中间人”……
“老陈,你这猜得有点玄乎。”李局长说。
“是不是猜,咱们试试就知道。”陈局长说,“今天程立不是要来办手续吗?我让办公室把流程走快些,态度热情些,看看他反应。”
“怎么个看法?”
“世家子弟,往往两种表现。”陈局长分析道,“要么是嚣张跋扈,觉得什么都该给他;
要么是故作谦虚,但骨子里透着优越感。咱们看看程立是哪一种。”
王局长想了想:“昨晚看,挺谦虚的,敬酒都是双手捧杯。”
“所以更要观察。”陈局长说,“如果真是大来头,还能这么低调……那这孩子,不简单。”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刘华走了进来。
“哟,几位都在呢?”他笑着打招呼,“老陈,你这大清早的,又组局?”
“刘部长来了,快坐快坐。”陈局长连忙起身,“我们这不是……复盘昨晚的工作嘛。”
“复盘工作?”刘华似笑非笑地在主位坐下,“我看是琢磨人吧?”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刘华也不点破,给自己倒了杯茶:“琢磨出什么来了?”
陈局长试探着问:“刘部长,这个程立……到底什么来头?您给我们透个底,我们也好把握分寸。”
刘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不喝。
“他的来头,”他缓缓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您也不清楚?”
“陈部长的秘书打电话时,只说了一句话:‘程立同志在你们县工作,请适当关照。’”刘华看着几人,“你们说,这句话,该怎么理解?”
几人都沉默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信息量很大。
第一,是“陈部长的秘书”亲自打电话,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第二,用的是“请适当关照”,不是命令,是商量,但越是商量,分量越重;
第三,没提具体怎么关照,留了很大余地,但也留下了想象空间。
“所以啊,”刘华放下茶杯,“我也不清楚程立具体什么来头。
但我知道一点:能让陈部长的秘书专门打电话的,不会是一般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们昨晚也看到了。
这年轻人,有想法,肯干事,说话办事有分寸。
这么大的来头——如果真有的话——还能这么踏实,不容易。”
“是啊。”李局长感慨,“要是换个世家子弟,早鼻孔朝天了。
可程立呢?方案做得扎实,说话诚恳,敬酒都是晚辈的礼数。”
“所以我才愿意帮他。”刘华说,“不只是因为他可能有的背景,更因为他这个人——值得帮。”
这话说得很实在。
陈局长点点头:“刘部长说得对。咱们支持工作,说到底还是看人。程立这孩子,确实不错。”
“那今天他办手续……”王局长问。
“按正常程序走,但效率提高些,态度热情些。”刘华说,“不要刻意讨好,也不要故意为难。就当是对一个真心干事的年轻干部的正常支持。”
“明白。”
“还有,”刘华看向几人,“程立来头的事,就咱们几个知道,不要外传。传开了,对他不好,对工作也不好。”
“放心,我们懂。”
菜上齐了,几人开始吃饭。
话题从程立转到了县里的其他工作,但每个人心里,都还琢磨着那个年轻副镇长。
与此同时,中巴车终于抵达青山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