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陈大川连连点头,“其他村呢?我听说石坪寨今天也开工了。”
“张桂花镇长下午去了石坪寨,刚打电话回来说,进度也不错。”
“那就好。”陈大川站起来,走到窗前,“程立啊,今天县里几个局长都给我打电话了。”
“哦?说什么?”
“先是交通局老陈,问水泥运到了没有,使用有什么问题。接着是水利局老李,问水泥管够不够用。工商局老王更直接,问八百元补助到账了没有,不够他再想办法。”
陈大川转过身,看着程立:“这几个局长,平时可没这么热心。这是冲你来的。”
程立没说话。
“不过这是好事。”陈大川笑了,“说明他们重视。你抓住这个机会,把这几件事办好,在县里就立住了。”
“我明白。”
“还有,”陈大川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下午到的,北京来的。”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字迹清秀有力。
程立接过,是柳絮的信。
“你回宿舍看吧。”陈大川摆摆手,“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好,陈书记也早点休息。”
回到宿舍,程立打开信。
信不长,一页纸。
“程立:来信收到。知你工作顺利,甚慰。基层工作,重在落实。你之前所言极是,群众需要的就是大事。另,春节赴湘西之事已定,约在腊月二十八抵怀化,可否?盼复。柳絮。1992年8月18日。”
简单,直接,是柳絮的风格。
但程立注意到,落款没有写“敬礼”,而是直接写的名字。
这是一个微妙的变化。
他拿起笔,准备回信。
写了几行,又停下。
窗外,青山镇的夜晚很静。
远处偶尔传来狗叫声,更显夜的深沉。
程立放下笔,走到窗前。
今天在苗岭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乡亲们期盼的眼神,炸响的炮声,新砌的石坎,老农深深的鞠躬……
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
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这些朴实的人们,能过得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重新坐下,继续写信。
“柳絮:信已收到。春节能来,家父母定会十分欣喜。青山工作已步入正轨,今日苗岭第一段路已修通,六户农家受益。此事虽小,但见微知著。基层工作,正如你言,重在落实。我当谨记。另,湘西冬日阴冷,望多备衣物。程立。1992年8月20日夜。”
写完信,他仔细封好。
明天寄出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明晃晃的。
月光洒在镇政府院子里,那几棵苦楝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
程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很累,但心里很踏实。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石坪寨,李家寨,马鞍岭……
一段段路要修,一个个市场要建。
这条路很长,但他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因为每一步,都踏在实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