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哪怕是当年家道中落,最艰难的时候,他也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
“公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问云扶着文若竹站稳,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您的脸怎么会有巴掌印?是不是被人打了?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打您?”
听到问云的话,文若竹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愤怒起来。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蹭破皮、渗出血丝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着,心里的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被女人这样作践过。
被打,被碰唇,还被嫌弃......
文若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怒火和羞愤,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阴翳。
他迎上问云充满担忧疑惑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情绪。
“没什么,不用你管。”
问云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文若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看着文若竹漆黑冰冷的眸子,那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不敢再多问。
他的眼睫轻轻一颤,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是,公子。”
文若竹顿了顿,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有......”
“今日之事,不许你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半句,也不行。若是让我知道,你把今日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奴婢明白!”
还未等他将话说完,问云就连忙点头。
“公子放心,奴婢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哪怕是死,也不会泄露半句。”
他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深知公子的脾气,若是真的违背了他的命令,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他也看得出来,今日之事,对公子而言,是一件极其屈辱、极其不愿被人知晓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多嘴,更不会泄露出去。
......
文若竹带着问云很快回到了沈府。
沈府乃是京中大户人家,府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十分雅致,来往的下人也都规规矩矩,看到文若竹和问云,并没有直接忽视。
可文若竹此刻却没有心思回应下人的问好,他只觉得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在嘲笑他一般。
为了遮住脸上的巴掌印,避免被府中的人看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嘲笑,文若竹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让问云取来了一块白色的面纱,此刻正紧紧地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妩媚漆黑的眸子。
两人刚走过抄手游廊,就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少年,正慢悠悠地从对面走过来。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面容俊俏,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骄纵和桀骜。
正是沈府嫡长女沈芜的亲弟弟,沈静。
沈静自幼在沈府被宠着长大,性子娇纵,眼高于顶,平日里最看不惯文若竹。
明明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男,却偏偏长得一副好皮囊,还能引得府中不少丫鬟仆妇的青睐,甚至连他看中的女子,都曾对文若竹另眼相看,这让沈静心里十分嫉妒,平日里总是想方设法地刁难、嘲讽文若竹。
沈静看到文若竹,脚步顿住了,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他,当看到他脸上戴着的面纱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探究和幸灾乐祸。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故意挡在了文若竹的面前,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哟,这不是若竹哥哥吗?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戴起遮面巾来了?该不会是脸毁容了吧?”
文若竹此刻根本就没有心思和沈静纠缠,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垂了垂眼眸,声音低沉而冷淡。
“并不是,我的脸过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