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生得一副好相貌,皮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一双大眼睛水润透亮,眼尾微微下垂,平日里总是习惯从下往上看人,那模样无害又楚楚可怜,让人见之不由心生怜爱。
也不怪余子青一开始,会将他当作弟弟看待,对他多加照拂,甚至毫无防备。
见余子青一直看着他不说话,阿水压力颇大,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只能主动打破沉默,于是他依旧维持着那副乖巧可怜的模样,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余子青,声音软软地问。
“余哥哥,你叫我出来干嘛?”
“不过我……我刚才不是故意偷看的,我看你一直站在院子里不动,心里感到奇怪,就多看了两眼,没有别的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眼底还刻意泛起了一层水雾,看上去愈发可怜,试图用这副模样,获取余子青的同情,蒙混过关。
这是阿水最擅长的招式,扮可怜、装无辜,从小到大,屡试不爽,总能轻易勾起别人的恻隐之心。
可余子青听了他的解释,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让阿水心里的慌乱,又深了几分。
就在阿水以为余子青会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余子青却冷不丁开口,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阿水的心头。
“阿水,你是不是喜欢妻主?”
闻言,阿水顿时一惊,浑身猛地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余子青会如此直接,毫不避讳地撕开了颤巍巍糊在两人之间的掩饰。
不过虽然出乎他意料,但也不算太坏。
想罢阿水很快镇定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愧疚,在余子青带着冷意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余哥哥,我……我确实对郑姐姐存在一点心思……我知道这不对,知道郑姐姐是你的妻主,我也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心思,所以我原本打算永远把这份心意压在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要表露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余子青的神色,见余子青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往下说,语气突然流露一丝委屈,眼底也浮现水雾。
“可郑姐姐对我太好了,她一直关怀我、照顾我……是我一时没忍住,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才会不小心流露出自己的心意。”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语气可怜巴巴的。
“余哥哥,我真的从未打算破坏你们两人的感情,我没有任何奢望,我的愿望,只是能在一旁默默守着你们,看着你们好好的,就足够了……求余哥哥,不要赶我走,我无处可去了……”
说完,他抬起头,一双水润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余子青,那模样我见犹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恻隐。
不过他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既然余子青主动挑破了这层皮,他不如再加一把火,让他以为郑鸢对自己不一般。
这样一来,余子青心里必然会对郑鸢产生嫌隙。
而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想到此,阿水唇角隐秘勾了下。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并未如阿水所想的那样。
余子青听了他这番话,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愤怒、失望的神色,也没有流露出恻隐之心,仿佛阿水说的这番声泪俱下的话,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水,像看路边的一棵草一朵花。
阿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准备再次打破凝滞的气氛时,却不料听余子青又扔了一个炸弹。
“阿水,其实你没有失去记忆吧?”
听了这话,“轰”的一声,阿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疯狂大喊:他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明明伪装得那么好,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
巨大的慌乱席卷了他,让他几乎要站不稳,可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慌乱,一旦露出破绽,所有的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
他强自镇定下来,压下心底的恐慌,脸上装作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声音带着满满的不解与委屈道。
“余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啊,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河边了,是余哥哥你带我回来,然后收留了我,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看上去愈发可怜。
余子青目光深深,缓缓眯了眯眼,语气里忽地带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还在狡辩,却不知你的脸色已经出卖你了……刚才我只是诈你而已……”
余子青向来心思细腻,观察细致入微,总能注意到一些别人忽略的隐秘微表情,哪怕是最细微的慌乱与躲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太过敏感,太过多疑,可此刻,他却庆幸自己这样敏感。
之前只是有点怀疑,如今看阿水这副反应,却是确信了。
而阿水听了余子青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住了,泪水也停在了眼眶里,再也装不下去。
他看着余子青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将他所有的伪装,一一撕碎,他只觉对面的人,就像一团粘稠的黑暗,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即将将他彻底吞噬。
他已经暴露了,余子青察觉到了他的破绽……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
与此同时,王府的花圃里,郑鸢正蹲在那株魏紫面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它的长势。
阳光洒在花瓣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那一个个饱满的花苞,紧紧包裹着,仿佛随时都会绽放出惊艳的花朵。
郑鸢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花苞的花瓣,动作轻柔,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
她估算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半个月,这株魏紫说不定就要开花了。
其实,她是第一次干这种培育名贵花卉的活,没有任何经验,心里并不是很有底。
可她必须在八殿下面前,表现得自己可以办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