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开时,唇瓣间牵出一丝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断。
郑鸢大口喘着气,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轻微刺痛传来。
明显是肿了。
她没好气地瞪着柳照,一双眼睛因为缺氧而水润润的,带着薄怒。
“说好只是一会儿,你这都快一刻钟了!我以后再不相信你的话了!”
柳照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只觉莫名可爱。
他忍不住凑过去,一面轻吻她的面颊,一面低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明明没过去多久。阿鸢,是你该锻炼了,这才多久就喘成这样。正好我们以后可以多练习练习,慢慢你就习惯了。”
郑鸢听他竟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气得一把推开他的脸。
“我才没功夫陪你练习这个!”
柳照见她竟然还害羞,不由笑得更欢了。
“明明是你先教我的,怎么如今你还不如我?难道你和你夫郎在家都不做这个吗?”
这话一出,郑鸢的脸腾地红了,是气的。
她瞪着柳照,咬牙切齿道。
“柳照,你再说一句,我就不搭理你了!”
柳照见她真的恼了,连忙收敛了笑意,伸手去拍她的背,柔声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说了。阿鸢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郑鸢被他这副无赖样子弄得没脾气,只是瞪着他,不说话。
柳照看着她红肿的唇,心里又满足又得意。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问道。
“疼不疼?”
郑鸢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说呢?”
柳照笑了,凑过去在她唇角落下轻柔的一吻,这次只是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他抬眸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鸢,我真欢喜......”
他忽而说道。
郑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一怔,随即移开目光,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她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注视,尤其是不习惯柳照这样直白的注视。
“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柳照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更觉欢喜。
他知道郑鸢对他没有情意,至少现在没有。
但那又如何?
只要她愿意来找他,愿意让他亲近,他就有的是时间,慢慢让她习惯自己,离不开自己。
“不会忘的......”
他认真道,“你要盯的是谁?把名字告诉我,我这就派人去安排。”
郑鸢听他终于说起正事,心里松了口气,便将那日花圃里抓住的人描述了一遍,又道。
“她是前院的杂役,我怀疑背后还有人,但我没时间去查。你帮我盯着她,看她跟谁接触,有什么异常举动。尤其是这几天,一定要盯紧了。”
柳照一一记下,点头道。
“放心,交给我。我手底下有几个人,从前在镖局做过,盯人的功夫一流。保证把她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给你查得清清楚楚。”
郑鸢闻言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头已经偏西,再不回去,余子青该担心了。
“那我先走了。”
她说着,便要站起身来。
柳照却拉住了她的手,目光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这就要走?不多留一会儿?我让厨房备了点心,是你上次说爱吃的。”
郑鸢看着他不舍的眼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改天吧......”
她抽回手,声音淡了下来,“子青还在家等我。”
柳照听到“子青”两个字,目光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
“那好,我让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郑鸢拒绝道。
柳照见她拒绝也不勉强,只是站起身来,一直送她到二门。
临别时,他又拉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抬眸看她,轻声道。
“阿鸢,有事就来找我,任何时候都可以......”
郑鸢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微动,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柳照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唇边的笑意久久不散。
牵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心翼翼道。
“公子,天凉了,进屋吧。”
柳照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顿住,吩咐道。
“去把老张叫来,我有事吩咐。”
牵丝应了一声,有心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柳照回到偏厅,坐在郑鸢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端起她喝过的茶盏,就着她留下的淡淡唇印,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却觉得比刚才热着的时候还要甘甜。
他想起郑鸢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慢慢盘算起来。
王府里有人要对那株魏紫下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郑鸢根基浅,在王府里没有自己人,确实需要帮忙。
他帮她,既是让她欠自己人情,也是……让她离不开自己。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这一时半刻的温存。
他要的是她整个人,整颗心。
至于她那个夫郎……
柳照眸色暗了暗。
不急,慢慢来。
没过多久,牵丝带着一个中年妇人进来了。
那妇人身材精干,面容普通,走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正是柳照口中“从前在镖局做过”的人。
“老张......”
柳照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个事要交给你去办。”
老张垂首恭听。
柳照将郑鸢说的事转述了一遍,又道。
“盯紧了,她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记下来。尤其是这几日,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来回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