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小哥哥您说！”
“看到那辆马车了吗？”
阿水指着远去的马车，“帮我跟着它，看它进了哪座府邸，然后回来告诉我。我在这儿等你。”
小乞丐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铜板，爽快点头。
“成！小哥哥您等着！”
说完一溜烟跑了，跑得飞快，两条细腿跟装了弹簧似的。
阿水松了口气，在原地蹲下，靠着墙根等。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担心小乞丐跟丢了，又担心回去晚了余子青会起疑。
更让他不安的是文公子今天的态度，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难道……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面前暗了下来。
他抬头看去，心里猛地一沉。
三个混混不知何时围了上来，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为首的是个又高又壮的妇人，满脸横肉，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可真俊。”
那妇人说着，伸手就要摸他的脸。
阿水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墙，退无可退。
他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这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敢乱来？”
“天子脚下？”
那妇人哈哈大笑，“天子脚下怎么了？我们就是想跟小公子聊聊，不行吗？”
另外两个混混也跟着笑起来，一左一右围上来，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阿水脸色煞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向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看见这场景，要么低头匆匆走过，要么装作没看见，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救命！”
他大喊一声。
那妇人却一把捂住他的嘴，狞笑道。
“叫什么叫？姐姐们又不会吃了你。”
她粗糙的手捂在他嘴上，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往他身上摸。
阿水拼命挣扎，但他从小在醉风馆长大，身子骨本就单薄，哪里挣得过这三个成年女人？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起。
“住手！”
那妇人一愣，回头看去。
阿水也睁开眼，顺着声音看过去，整个人顿时怔住了。
是郑鸢。
郑鸢大步走过来，脸色冷得像冰。
她走到那妇人面前，二话不说，一拳砸在她脸上。
那妇人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往后跌去，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爹的！”
另外两个混混反应过来，朝郑鸢扑过来。
郑鸢侧身躲过一拳，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那人小腹，踹得她弯下腰去。
另一个被她顺势抓住手腕，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三下五除二，三个混混全趴下了。
郑鸢拍拍手，居高临下看着她们，冷冷道。
“还不快滚？”
那妇人捂着流血的鼻子，恨恨瞪了她一眼，但知道打不过，只能灰溜溜爬起来，带着另外两个跑了。
郑鸢这才转身看向阿水。
阿水靠着墙，浑身还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他怔怔看着郑鸢，眼眶突然就红了。
郑鸢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没事吧？”
阿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郑鸢走过去，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别怕，人走了。”
阿水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他猛地扑进郑鸢怀里，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郑鸢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
阿水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从郑鸢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沙哑说道。
“郑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郑鸢看着他，目光微微闪烁。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从柳照那儿出来的，便随口道。
“路过。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阿水心里一紧，生怕被她看出什么，连忙道。
“余哥哥让我……我出来买点东西，我没找到地方，然后走远了，不认得回去的路了……”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郑鸢看着他，总觉得他神色不太对劲，但也没多想，只道。
“走吧，我们一起回去吧。”
阿水点了点头，乖乖跟在她身后。
但他刚走出去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小乞丐！他还在等小乞丐的消息呢！
他这一停，郑鸢自然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他，疑惑道。
“怎么了？”
阿水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总不能跟郑鸢说他还要等人吧？
等什么人？为什么等？
这些问题他怎么解释？
他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郑鸢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阿水被她看得心虚，后背直冒冷汗，脑子里飞速转着。
就在郑鸢的眼神越来越狐疑的时候，阿水忽然灵机一动，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郑姐姐，我……我有点渴，想喝水。”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得很，但一时间也编不出更好的了。
郑鸢听了倒是没多问，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然后点点头，转头往街两边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布幌子的小店道。
“那边有家饮子店，我们去那儿买杯饮子吧。”
阿水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好，好……”
两人朝饮子店走去。
这家店不大，临街支了个摊子，后面倒是有几张小桌，摆了条凳，用竹帘子隔开，勉强算个堂食的地方。
阿水探头往里一看，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这地方正好，既能拖时间，又能观察外面的动静。
他拉了拉郑鸢的衣袖，声音里带了几分央求。
“郑姐姐，要不我们就在这儿坐着喝吧？我……我脚也有点酸。”
郑鸢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了，但离天黑还有一阵子。
她想着回去太早了嘴唇还没完全消肿，在这儿坐坐也好，便点头道，“行。”
两人进了店，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