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斗声！
郑鸢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有人在宅子外面打斗！
是谁？是八殿下的人找到了这里？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看向姜灵州。
姜灵州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的脸色瞬间变了，随后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像是要把她带回屋子里去。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从外面跑进来，脚步急促，脸色发白，跑到姜灵州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公子，有人闯进来了！外面的人拦不住，他们人太多，武功也高......”
话没说完，院门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撞开了。
郑鸢循声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身影从院门外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侍从，个个手持兵器，气势汹汹。
那人走路的步子又快又稳，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怒意，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把刀。
竟然是柳照！
......
院子里，两方人对峙着，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会断。
柳照站在几步之外，身后是七八个手持兵器的侍从，个个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月白色衣袂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衬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冷得像雪，扫过姜灵州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看到郑鸢了。
她站在姜灵州身后，瘦了一些，下巴尖了，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精神，不像是受了什么磨难的样子。
柳照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朝她走去。
但姜灵州挡在了他面前。
“让开。”
柳照目光一冷。
姜灵州没有让。
他站在柳照面前，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戒备和敌意，像一只护食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闯进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
柳照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刀锋。
“姜灵州，你还要继续犯错了，要是让世人知道你做的事，你的名声就毁了。”
姜灵州神色未变，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我的名声反正已经坏了，不用你假惺惺地提醒。”
柳照冷笑了一声。
“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你也不怕八殿下吗？你把她的人囚禁在这里，不是明摆着挑衅她吗？你以为八殿下会放过你？”
闻言，姜灵州的唇抿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仍是一动不动挡在郑鸢面前。
这时，郑鸢突然从姜灵州身后走了出来。
她看了姜灵州一眼，然后转向柳照，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问道。
“柳照，是殿下派你来找我的吗？”
柳照的眸子微微一转，嘴角弯了一下，点头说。
“是，是八殿下派我来的。”
闻言，郑鸢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那我们走吧。”
她抬脚就要往柳照那边走，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了。
那力道像铁箍一样箍着她，让她挣不开。
“你不许走！”
姜灵州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求她，又像是在命令她。
郑鸢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被他攥住的手腕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姜灵州，如果不想让我恨你，你就放开手。”
闻言，姜灵州浑身一颤。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桃花眼变得湿润，脆弱。
他看着郑鸢的侧脸。
她却不肯看他，连一眼都不肯。
她的目光落在别处，落在柳照身上，落在别人身上，就是不落在他身上。
她站在那里，离他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她。
可他又觉得，她离他很远，远到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这一辈子都够不着了。
于是他手上的力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她手腕上松开，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每松开一根，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最后一根手指离开她皮肤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什么东西挖走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风从里面灌进来，冷得他发抖。
郑鸢没有回头。
她抬脚就走，步子又快又稳，没有一丝犹豫。
柳照站在前面，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他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姜灵州。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胜利者的得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姜灵州站在原地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没有看柳照，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郑鸢的背影，一直到她的背影从自己的视野消失。
姜灵州身后的侍从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公子，要不要我们拦下他们？他们人不多，我们......”
“算了。”
姜灵州的声音很轻，他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郑鸢消失的方向。
“让她走吧。”
侍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姜灵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院门，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吹散了他的头发。
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久到影子从脚下拉长到了墙根。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走回了那间空荡荡的屋子。
......
马车从山间的小路上驶出来，上了官道，速度快了许多。
车轮在泥路上碾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帘被风吹得忽起忽落，外面的阳光和树影交替着漏进来，在车厢里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郑鸢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这几日过得真窒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车厢里带着淡淡松木香的空气，又慢慢地吐出来，觉得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你还好吗？”
柳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郑鸢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