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女士，"林默说，"你害怕吗？"
周婷想了一下，说："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顾晨。"周婷说，"我害怕顾晨回来了。我害怕顾晨要报复我。我害怕，我也会像赵阳一样，选择死亡。"
林默看着周婷，说："那你会道歉吗？"
周婷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我很害怕。"周婷说，"我害怕道歉之后，顾晨不会放过我。我害怕，道歉没有用。"
林默看着周婷，想起顾晨在审讯室里说的话。
"死亡不是道歉。道歉，是承认错误，承担责任，请求原谅。"
但是，周婷不相信道歉有用。她认为，道歉之后，顾晨还是会报复她。
"周女士，"林默说，"你觉得，道歉有用吗？"
周婷想了很久，最后说："不知道。"
林默点点头，然后说："谢谢你的配合。"
周婷看着林默，眼神里有很多疑问，但是她没有问。
林默走出教育局，回到车上。
"陈警官，"林默说，"周婷在撒谎。"
"什么意思？"
"周婷欺负过顾晨，但是她不承认。"林默说，"她说，她只是旁观者，没有阻止霸凌。但是，她的手在抖，眼神很慌张。她在撒谎。"
"那赵阳呢？"
"赵阳也是旁观者。"林默说，"赵阳在遗书里，承认了自己是旁观者。他看到了霸凌，但是没有阻止。赵阳选择了死亡，因为他害怕道歉。"
"所以，"陈警官说，"第五个死者，赵阳，不是霸凌者，是旁观者。"
"对。"林默说，"赵阳是旁观者，他选择了死亡。"
陈警官认真起来。"那周婷呢？"
"周婷也是旁观者。"林默说，"她还没有选择，但是她很害怕。顾晨会继续给她压力，直到她选择死亡，或者道歉。"
林默看着窗外的街道，想起赵阳的遗书。
"我记得，所有这些事情。我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次霸凌，每一次沉默。我记得，我是个旁观者。我记得，我是个罪人。"
赵阳记得所有的事情，但是他不道歉。他选择了死亡。
顾晨说，旁观者，和施暴者，没有区别。
那林默呢？
林默也是旁观者。他看到了所有的线索，但是他没有阻止。
他会选择死亡，还是道歉？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但是林默能听到呼吸声。
"谁？"林默问。
这次，对方没有沉默。
"林医生，"顾晨的声音响起，"你看到了吗？"
林默的心脏开始跳动。
"看到什么？"
"赵阳的死亡。"顾晨说，"赵阳选择了死亡，而不是道歉。"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有杀他。"顾晨说，"我只是给了他一些提示。我发短信告诉他，'我记得'。我记得他的沉默，我记得他的旁观。我只是让他想起，他也是个罪人。"
"为什么？"
"因为旁观者，和施暴者，没有区别。"顾晨说，"赵阳看到了霸凌，但是他没有阻止。他以为，只要不参与，就不是他的错。但是，他错了。"
林默听着，心在跳。
赵阳是旁观者，林默也是旁观者。如果顾晨要报复所有的旁观者，那林默也是目标。
"下一个是谁？"林默问。
"周婷。"顾晨说，"周婷也是旁观者，她选择了旁观，而不是阻止。她也会面对她的选择。"
"你想让她道歉吗？"
"我想让她选择。"顾晨说，"她可以选择道歉，也可以选择死亡。但是，我觉得，她会选择死亡。"
"为什么？"
"因为旁观者，和施暴者，没有区别。"顾晨说，"施暴者不敢道歉，旁观者也不敢。他们都害怕面对过去，害怕面对愧疚，害怕面对罪。"
林默听着，想起周婷说的话——"我害怕道歉。我害怕面对我的过去。"
顾晨说得对。旁观者和施暴者，都害怕道歉。他们都选择了逃避，而不是面对。
"林医生，"顾晨说，"你呢？"
"我什么？"
"你是个旁观者。"顾晨说，"你看到了所有的线索，但是你没有阻止。你会选择死亡，还是道歉？"
林默沉默了。
他是旁观者。他看到了所有的线索，但是他没有阻止。
他会选择什么？
"我不知道。"林默说。
"你会知道的。"顾晨说，"当周婷选择的时候，你也会选择的。"
顾晨挂了电话。
林默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