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连上首的太后都挑了挑眉。
魏瑾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阴冷的轻笑，而是真正笑出了声，虽然那笑声依旧尖细刺耳。他肩膀微颤，紫袍的衣袖随之晃动，好半晌才止住。
“好，好个仙山福地。”魏瑾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在林悠悠脸上转了转，忽然扬声道，“来人。”
一名青衣小太监无声无息地闪出，躬身候命。
“去库房，把前儿番邦进贡的那瓶‘墨玉生发膏’取来。”魏瑾吩咐完，转向林悠悠，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林姑娘这般有眼光，咱家便赏你点好东西。这生发膏是西域秘方，用料珍贵，每月产量不过三瓶。”
说话间，小太监已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盒折返。玉盒剔透，能看见里面盛着墨绿色的膏体。
魏瑾示意小太监将玉盒递给林悠悠，慢条斯理道：“既是赏你，便要用在实处。从明日起，你每日晨起净面后，用此膏按摩头皮一刻钟——”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然后，每日巳时正，来东厂衙门，向咱家当面禀告使用之感想。持续一月。”
“……”
殿内众人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嫡母王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狂喜——这哪是赏赐？这分明是催命符！日日去东厂点卯？谁不知道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更何况是当面禀告？一个不慎说错话，那就是现成的把柄！
林丞相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魏瑾一个眼神淡淡扫过，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三皇子把玩着酒杯，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白莲儿则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快意。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悠悠——
【叮！任务“赞美九千岁的秀发”完成！评价：s级（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并生还）！奖励发放：疯癫值+300，解锁技能【初级心理学】，解锁道具【危机直觉小贴士】（一次性）。】
【叮！检测到持续性任务“厂公的护发汇报”生成。每日完成汇报，奖励疯癫值+20。连续完成三十日，额外奖励【高级谈判技巧】。中断或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解锁技能。】
林悠悠听着脑内系统的提示音，再看眼前那白玉盒，只觉得这玩意儿烫手得能烙饼。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能怎么办？
“臣女……”林悠悠双手接过玉盒，触手温凉，心里却拔凉拔凉的，脸上还得挤出感恩戴德的表情，“谢厂公厚赏！厂公如此关心臣女，臣女定当日日勤勉，不负厂公期望！”说着还像模像样地屈膝行了个大礼。
魏瑾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挥了挥手：“下去吧。明日记得准时。”
“是。”
林悠悠捧着玉盒，低着头，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中退回自己的座位。她能感觉到嫡母那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怨毒视线，也能感觉到父亲投来的复杂目光——有担忧，有恼怒，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刚落座，袖子就被庶妹林婉儿轻轻拽了拽。林婉儿小脸煞白，凑过来用气音道：“二、二姐姐……东厂……你……”
“没事。”林悠悠拍了拍她的手，扯出一个笑，压低声音，“厂公赏识，是好事。”
好个鬼啊！
她心里已经在咆哮了。每日去东厂打卡？这是什么地狱级日常任务！而且看魏瑾那样子，分明是把她当成个新得的玩具，想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或者，能活多久。
宴席继续，但经此一遭，林悠悠明显感觉到自己成了全场焦点。不断有目光隐晦地扫过来，带着打量、好奇、同情或是幸灾乐祸。她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研究面前那碟水晶糕，仿佛能看出花来。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似乎有些乏了，皇帝便示意宴席可散。众人起身恭送圣驾。
离席时，林悠悠跟着家人在宫人引领下往外走。行至一处回廊拐角，前方引路的宫女忽然脚步加快，与另一名端着托盘的宫女擦肩而过。
电光石火间，林悠悠瞥见那名端托盘宫女的手腕几不可查地一翻——托盘上那碗还冒着滚滚热气的汤羹，眼看着就要朝她这边倾泻过来！
嫡母王氏就在她斜前方半步，此刻却像是没站稳般，身子微微一侧，恰好挡住了林悠悠可能闪避的空间！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林悠悠瞳孔骤缩，脑子里系统刚刚解锁的【危机直觉小贴士】骤然触发，一股强烈的预警感炸开！与此同时，【初级心理学】技能自动运转，她瞬间捕捉到端盘宫女眼底一闪而逝的狠意，以及嫡母侧身时嘴角那抹极快的冷笑。
汤羹泼洒，滚烫的汤汁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目标：正是她捧着白玉盒的双手，以及……她的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