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继续走,回大营,擅自出击者,斩!”
赢无忌说着,拨转马头,继续往回走,不看任何人。
所有赫连义从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但军令如山,也只能努力压制胸中的怒火和悲痛,跟上赢无忌的脚步。
所有人都盼着那一群该死的镇国军不要再来了。
但事实证明,大家都错了。
接连两次突袭,只是镇国军的开胃菜而已。
接下来,赢无忌和八百赫连义从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内,赢无忌和八百赫连义从,遭受了足足三十七次偷袭!
二十余骑镇国军,从后面、前面,左面、右面偷袭八百赫连义从,不分时间地点,不分场合,来去如风,神出鬼没。
他们每一次战斗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分钟,每一次射出巨大弩箭,无论有没有杀伤,跳上马就溜,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反正就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这种捞一把就逃,射一箭就溜的手法,哪里像战士作战,两军对垒?
完全就是下三流的十八摸啊,颠覆了赢无忌和所有人对战争的认识。
偏偏三弓床弩的威力大得惊人,除了主帅赢无忌之外,没有任何战士能够直接硬挡那足足两米多长的弩箭。
往往一箭之下,人马贯穿,血肉模糊,死相极惨,让人不寒而栗。
如此贼溜无耻的打法,再加上超出世人想象的大杀器三弓床弩,神出鬼没的突袭,取得的战绩简直……
太小了,小得可怜!
没有什么好夸耀的。
三十多次的骚扰战,八百赫连义从也只损失了五个人,十三匹马而已。
这对于常年混迹在刀山火海的赫连义从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骚扰战,麻雀战,却把所有人都快逼疯了。
谁也不知道,那黑暗之中,能斩帅杀将的巨大弩箭,会不会突然就把自己的胸膛贯穿,变成下一个牺牲品。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人怕鬼?
因为鬼代表着未知的危险,无法预料的灾难,没有任何具体形象的。
所以人怕的不是鬼,是未知和无法掌控的危险。
而现在,这二十余骑镇国军,就是鬼。
你不知道他会突然从什么角落,发起突袭,你也不知道他逃往何方,下一次又会在什么地方出现,要攻击自己的什么要害。
赫连义从是百战之师,杀人不眨眼,当然不会怕死。
哪怕明晃晃的大刀斩下来,赫连义从的战士,也能梗着脖子,咬着牙,红着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匕首刺进对方的胸膛。
但是,这种随时随地都会突然死去的感觉,真的是让人崩溃啊。
每个人的精神,都如绷紧的弓弦,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人的精神绷到了极限,身体就会发抖,视线就会模糊,意识就会混乱,神经就会崩溃,人就会发疯!
赢无忌作为镇西军的无敌统帅,当然知道,此刻的八百赫连义从,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即将崩溃的边缘,形势十分险恶。
如果不是长期训练养成的铁一般的军纪,肝胆相照的同袍之情,这八百人早就崩溃,一哄而散了。
但哪怕是现在,众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十分危险,挨不到天亮,同样也回不到大营了。
但哪怕如此,赢无忌还是压住了焦躁的心情,苦苦等待。
他在等待一个消息,一个能将沈留香和镇国军斩尽杀绝的消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