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铁勃尔和金兀术正在生死相斗,谁也不让谁。
铁勃尔突然听得金山那边,无数犬戎勇士放声大叫,吓了一跳。
他一不留神,金兀术的长刀,险些将他一刀封喉。
饶是他躲避及时,这一刀也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铁勃尔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暴跳如雷。
“金山是假的,你这个蠢货!”
金兀术得意大笑。
“什么真的假的,老子干掉了你,所有的金子都是老子的,这才是真的!”
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僵硬,整个人也好像中了魔法,定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金子是假的?不可能!绝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名拉萨克勇士拿着断掉的半块金砖,冲到了金兀术的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大帅,这金子是伪造的,咱们都上当了。”
他一边禀告,一边单膝跪地,双手呈上断砖。
金兀术劈手抢过断砖,看了一眼断口,只觉得一口凉气,直接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全身都凉透了。
天塌了啊。
十几万人打生打死,一路厮杀血战,损失数万人,人命铺道,方才来到这地下陵墓。
居然就是为了这泥胚做的金子?
一时之间,金兀术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大笑三声,还是大哭三声。
这人生之荒谬和悲惨,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另外一边,铁勃尔拿着手下呈上来的半块断砖,同样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两人也不拼杀了,心急火燎冲到了金山面前,取过一块块金砖验证。
假的!
整整一座金山都是假的!
突然,铁勃尔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无比惊惧之色,奋力挥手。
“大家快撤,守住入口,撤到地面上去。”
金兀术被他提醒,顿时毛骨悚然,一颗心瞬间如坠冰窟。
他同样大叫起来。
“所有拉萨克的勇士听我号令,竭尽全力,不惜代价,立即撤退。”
无数人心慌意乱,向出口冲去。
然后便有人绝望地发现,出口已经放下了重达万斤的断龙石,无路可走。
然后,无数人又心慌意乱往回冲。
众人穿过演武场,又穿过长长的甬道,金兀术和铁勃尔吓得魂飞天外,因为……
入口已经被无数碎石乱砖填塞,完全堵住了。
中计了!
金兀术和铁勃尔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听得远处的士兵大叫起来,带着无比恐惧之情。
“水!水!水从通气孔中涌出来了,到处都是,我们这一次死定了啊。”
金兀术和铁勃尔一惊回头,四下一看。
却见几百道水柱,每一道都有碗口粗细,从三四丈高的岩壁孔隙之中,倾泻而下。
无数士兵惊慌失措地逃窜。
然而地方就这么大,人又那么多,却又能逃到哪里去?
铁勃尔眼见无路可走,万念俱灰,惨笑着一口唾沫吐在了金兀术的脸上。
“呸,蠢货,你真特么该死!”
金兀术大怒,提起了长刀,就要向铁勃尔扑去。
却见铁勃尔手中长刀一横,抹在了自己的咽喉上,自刎而死。
金兀术愣愣地站着,失魂落魄,水迅速淹到他的腰间,他却好像没有觉察到。
半晌,金兀术方才骂了一句脏话。
“原来萧燕燕才是对的,那女人……真特么够劲儿啊。”
他说着,提起长刀,往咽喉上用力一抹,顿时血如泉涌,当场毙命。
两大主帅相继殒命,剩下的兵将全都成了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
地下陵墓中水位逐渐上升,无数人都被淹在水中,拼命扑腾挣扎,大声惨叫。
一眼看去,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犹如万千水葫芦在水中漂浮。
丘陵之上,沈留香慢慢地收起了千里镜,抹了一把脸。
他今天是南朝贵公子的打扮,一身裘袍,貂绒大衣,抹额上的猫儿眼宝石,闪闪发光,映衬着一张清俊的脸,如冠玉一般。
老黄佝偻着的腰,慢慢挺了起来,全身上下,一股铁血凛然的气势勃发,把沈留香护在身后。
沈留香不理会老黄,看着丘陵百米之外的黄沙沟壑,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