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战术后仰。
他好像害了牙疼病似的,嘶嘶倒吸凉气,看着赢凰女帝严肃的脸。
“陛下没银子了?”
赢凰女帝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自从朕登基之后,发现大赢其实早已经是一个空壳子了,寅吃卯粮,亏损巨大。”
“而且,这数月间,朝堂屡屡动乱,朕又御驾西征,耗费无数钱粮。”
“两日之前,新任户部尚书杨维勒给朕上了一封奏折,国库已然空虚,就连臣子们的俸禄,恐怕都无以为继。”
“除此之外,陇西雪灾导致民房坍塌,陇西子民牛羊冻死,无家可归,需要立即赈灾。”
“镇西军未反叛之前,便已经拖欠了一年多的军饷,这也是宋献策轻易鼓动军心,起兵造反的重要原因。”
“所以,三十万镇西军发放军饷迫在眉睫,朕许诺过的赏赐也必须兑现。”
“最近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江南漕运总督衙门被数万漕工围堵,要求结清被拖欠一年的工钱。”
“漕工罢工,运河上船只堵塞百里,南方鱼米之乡的税粮无法北运,京师粮价一日三涨,民心惶惶。”
赢凰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再过三个月,拱卫京师的南北大营军队,恐怕都要面临断粮风险。”
“到时候军心溃散,各地诸侯又虎视眈眈,大赢危矣。”
沈留香听得头皮发麻,心中一阵阵发寒。
得亏自个儿没有当皇帝啊,这些破事一听就头大啊。
没钱,在任何时候都是现实版的恐怖故事啊。
他看着赢凰女帝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像极了吃人的母老虎,立即哭丧了脸。
“陛下,你这么看着微臣,是几个意思?”
“你该不会想找江南镇国侯府借钱吧?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借钱顶多失去朋友,借了钱,朋友没了,钱也没了。”
赢凰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知道江南镇国侯府富甲天下,不过现在也指望不上你镇国侯府了。”
沈留香一拍大腿。
“陛下英明,这几个月制造大量的雷神之怒和热气球,府内早已经穷得当裤子了。”
“我还指望陛下能给我镇国侯府回点血呢,不过现在看来,陛下的兜里,比我的脸还干净啊。”
赢凰眼神一冷,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终于住了口。
两人沉默半晌,赢凰不死心地看着沈留香。
“你天纵奇才,腹有韬略,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沈留香被赢凰女帝一夸,微微一笑。
“好说,好说,不知道陛下要多少银子,才能堵住这些窟窿?”
赢凰微微皱眉,沉思之下,方才缓缓说了一句。
“至少一千万两银子,才能勉强渡过这些难关,挨到明年春税上来,就能摆脱这青黄不接的窘境。”
赢凰女帝说到这里,眼眸深深地看着沈留香。
“所以,朕要你在一个月之内,给朕凑够至少六百万两银子,其他的四百万两,朕自个儿想办法。”
沈留香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目瞪口呆。
“一个月,六百万两银子?陛下还真看得起我啊?可以卖官鬻爵吗?”
赢凰女帝身子一颤,长眉斜斜竖了起来。
“你敢!朕答应过不动镇国侯府,可没说过不动你,你要是敢行此奸佞之事,朕就把你阉了。”
沈留香眨了眨眼睛。
“那可以征收附加税吗?”
赢凰女帝怫然不悦。
“朕不愿意加重子民负担,不愿意增加苛捐杂税,这才找你想办法。”
沈留香苦笑。
“既然如此,微臣就只好拿出看家的本事,灭人满门,抄人家产,杀其人而夺其妻……哦不,夺其财了。”
赢凰女帝自动过滤了沈留香后面的话,看着沈留香一本正经的样子,连连摇头。
“两次参与谋逆的臣子,都已经被朕杀头抄家,但是收效甚微。”
“这些奸佞之臣宁可一死,也不愿意吐露藏匿私财的地点,真是让人好气又无奈。”
沈留香微笑。
“那是因为陛下的法子不对,这些为官做宰的,表面上赤胆忠心,为国为民,私底下谁不贪啊?”
“他们正如吸满血的水蛭,你要让他们把吸进去的血再吐出来,他们宁可一死,也要金银传子,传孙。”
“反正大赢的官不做了,也可以做离阳王朝、越国、楚国的官,只要有银子,永远都能买到官。”
“所以,对付这些贪官用普通的威慑是没有用的,得用邪修之术。”
赢凰女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人心如此,如之奈何?如今朝堂初定,还需要安抚人心,朕也不能逼人太甚啊。”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她。
“微臣倒是有一个法子,不卖官鬻爵,也不征收各地赋税,能在短时间内凑齐六百万甚至更多的银子。”
“不止如此,陛下还能趁机整治吏治,肃清朝廷贪腐,让上下风气为之一清。”
赢凰顿时又惊又喜,忍不住身子前倾,微微凑了上来。
“什么好法子?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