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登知道啥?本世子行事,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总而言之,这两天你们敞开了收礼,不收古董字画,只要金银珠宝。”
“最重要的是要把人的名字和官职记下来,懂了吗?”
月歌冷了脸,转身就走,阿碧却委委屈屈低下了头。
“奴婢谨遵世子爷之令。”
李敬斋上门送礼一事,很快在大赢朝堂内部传得沸沸扬扬,无数想进步的官吏弹冠相庆。
沈留香崛起之势,已经无法阻挡。
很多人都传言,他便是继林顾山之后的第二任右相大人。
这样一尊大人物,如果能早日投到他的麾下,真是前程不可限量啊。
最重要的是,此时的沈留香已经被敕封为监察御史,赐尚方宝剑巡查天下,手中大权在握。
谁也不知道这疯子的剑,会突然斩向谁?
前途还是次要的,保住脑袋和当前的富贵才是最重要的。
烧冷灶需要眼光才能烧,这种炙手可热的灶,完全可以闭眼大烧特烧啊。
一时之间,镇国侯府京城别院门口,车马喧嚣。
无数朝堂大员权贵纷纷前来拜访,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当然,像秦岳这样的重臣,是不会出面的。
但是二品以下的官员,却是趋之若鹜,蜂拥而至。
沈留香正如天香楼接客的小娘,笑语盈盈,迎来送往。
数日之间,镇国侯府内金银珠宝堆积如山,也不知收了多少礼。
沈留香粗略估计,这几日收到的礼物估算下来,至少也有一百二十余万两白银。
别小看这个数字。
在沈留香的前世,明朝末年,李自成大军围城,崇祯皇帝向大臣和皇亲国戚捐银助饷,也仅得二十万两白银而已。
其中内阁首辅魏藻德仅捐五百两,后来被李自成攻破京城,拷打追赃,却追出数万两之多。
周皇后之父国丈周奎更加离谱,一开始不愿意捐,在皇后劝说下,勉强捐出一万二千两。
但后来起义军进城,严刑拷打之后,周奎这个大蛀虫却被抄出白银五十二万两之多。
崇祯皇帝以礼待之,明朝官员相互推诿,哭穷喊贫,只捐出二十余万两。
但李自成攻占京城后,对明朝官员严刑拷打,却逼出金银七千万两。
可见人性之凉薄。
赢凰女帝刚刚登基为帝,自然不能如李自成一般严刑拷打各部官员,追缴贪墨的银两。
但沈留香略施小计,以贪腐为名,却也收到了同样的效果。
最关键的是,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
沈留香已经成功地树立了大贪官的人设,名声已经在大赢朝堂传扬开去。
沈留香自个儿都无法想象,等自己替赢凰女帝巡狩天下,尤其是南巡之时,能收到多少贪墨之银?
第三日晚上,沈留香送出一批送礼的官员,刚刚准备关上大门,陡然间便看到了一人,站在门外。
正是任靖老大人!
沈留香不由得吓了一跳。
这位老大人性如烈火,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满朝贪墨之臣,无不惧怕。
就算是沈留香,此刻也不由得惴惴不安。
但他还是压住了异样的心情,亲自迎出门,作揖行礼。
“任老大人来了,镇国侯府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
任靖却不回礼,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盯着沈留香,目光如刺刀一般慑人。
沈留香无奈,但脸上依然保持微笑。
“老大人既然来了,就请进府叙话,红楼梦之石头记暂时还未来得及写,但晚生一定会努力的。”
任靖突然勃然变色,喝住了沈留香。
“住口,你不配提红楼梦之石头记。”
“像你这种狼心狗肺,里外不一的奸佞之徒,红楼梦之石头记从你口中说出,简直就是侮辱了这本书。”
沈留香无奈叹气。
“老大人何出此言?这让沈某十分惊诧啊。”
任靖就连装都不装了,直接破口大骂。
“畜生!你这个畜生!老夫以为沈伯虎养出了麒麟儿,你终将能够为国效力,精忠报国,留千古之美名。”
“谁知道你你刚刚被陛下敕封,就大肆收受贿赂,结交朋党,与那些奸佞小人沆瀣一气,你……你气煞老夫也。”
他破口大骂,似乎气得太过厉害,一脚踩空石阶,差点摔了下去。
沈留香眼疾手快,伸手搀扶,却被任靖一把甩开,气呼呼的,白胡须都吹得笔直。
“你的脏手别碰老夫,从今以后,老夫和你割袍断义,明日朝堂之上,一定重重弹劾你。”
任靖说着,一把撩起袍子的前襟,又拿出一把小刀,刷啦啦一声割断。
他将断裂的前襟,直接往沈留香脸上砸了过来,重重一跺脚。
“你记住了,我任靖和天下奸佞之臣,势不两立,从此以后,故交之情一刀两断。”
任靖说完,直接转身,大踏步走了。
沈留香被骂得灰头土脸,眼角却满是笑意。
“果然惊动了这一尊大神,吾计成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