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遮史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突然哈哈大笑,向总督莱岳经拱拳行礼。
“大人勿要忧心,这沈留香乃是江南有名的废柴纨绔,也不知道如何搭上了女帝的线,这才沐浴天恩,得封巡察御史之位。”
“这等草包,只要敢伸手管漕运总督府的事,卑职就将他一条麻绳捆了,沉河了事。”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是啊,是啊,镇国侯府自身难保,这废物世子还敢生事,就不怕陛下削藩吗?”
“刁大人威武,你掌控手下三万漕军,就让这小子试试漕军兄弟的宝剑,还锋利否?”
……
莱岳经看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脸色一沉。
“胡说,沈留香手持尚方宝剑,乃陛下亲口敕封的巡察御史,你敢对他动手,这是要害死大家吗?”
莱岳经好歹算是二品大员,他的见识,可比这群草包强多了。
杀普通官员那叫行刺,敢谋害钦差大臣,那是谋反。
敢暗害钦差大臣,漕运总督府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抄家灭门,诛九族,府内蚂蚁都要劈成两半,连鸡蛋黄都要摇散了。
刁遮史万万没想到,一通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顿时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莱岳经。
“依照总督大人的意思,我等要如何做,才能平息此事?”
莱岳经一张脸黑沉沉的。
“本官丑话说在前,这一次沈留香奉天子令,来势汹汹,谁敢造次胡乱生事,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全都惊恐地看着莱岳经,一句话都不敢说。
莱岳经叹了一口气。
“左相秦大人已经来了密信,密信指示,沈留香此人世人皆称废物,却是诡计多端,聪明绝顶。”
“对此人,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一不小心,咱们可能就会被人家一锅端了,到时候谁都别喊冤。”
刁遮史刚才碰了一鼻子的灰,此刻悻悻然,一脸的愁容。
“大人,漕运这些事情,您若清楚,可禁不起严查啊,咱们得想个法子,让沈留香闭嘴才行。”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尖上,大家一阵附和,闹嚷嚷的。
整条漕运线,就如同一块肥美的肉,上到总督,下到一线的把总,都如同无数吸血虫,趴在上面吸血,贪墨成灾。
尤其是近年来,朝堂接二连三发生大事,失去监督,让这群人更加肆无忌惮,哪里经得起严查?
莱岳经当然知道手底下这些人的龌龊,看到众人人心惶惶,惊慌失措,重重哼了一声。
“怕什么?左相大人一手遮天,有他庇佑,又何惧沈留香那黄口稚子?”
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总督大人已经来了密信,信中说沈留香刚刚被敕封巡察御史,便大肆收受贿赂,结交朋党。”
“此人的弱点便是贪婪,极为贪财,而且专贪黄白之物。”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刁遮史哈哈大笑。
“贪财好,贪财好,就怕他不贪,既然有了这弱点,那便是自己人了,哈哈哈。”
众人跟着讪笑,少数人却目光闪烁,不断地打量着莱岳经。
莱岳经冷笑,阴森森地看着刁遮史。
“你胡说什么?我等可是清廉之官,赤胆忠心,为陛下办差。”
“沈留香贪赃枉法,等待他的必是死路一条,这等贪墨之臣,我莱岳经与他不共戴天。”
刁遮史顿时毛骨悚然,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立即回应。
“对对对,大人说得对,我们可都是清廉守节的臣子,这等卑贱肮脏的奸佞之臣,我们必须与之斗争到底!”
莱岳经不再理会刁遮史,看向了众人。
“左相大人的意思是,此人既然贪婪成性,喜欢黄白之物,那我们就用银子砸死他。”
“让他收受贿赂,然后大伙一起上京城告御状,弄死此人。”
“所以,从今天开始,大家就去筹借银两,越多越好,他收受的贿赂越多,罪就越大。”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面有不甘之色,有人垂下眼帘,目光躲闪。
莱岳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当然知道底下这些人的脾气,想要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银子再吐出来,那可比登天还难。
莱岳经哼了一声,目光阴沉地打量着众人。
“沈留香挟天子之剑,来势汹汹,谁不听话,就别怪老夫把你推出去,你们想试试天子之剑的锋利吗?”
所有人顿时毛骨悚然。
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家底,总督大人莱岳经可是清清楚楚的,一旦被推出去,生死难料啊。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下跪。
“谨遵大人命令,小的这就去筹措银两。”
“没错,银子是王八蛋,没了咱们再挣,千万要保住现在的职位啊。”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