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在车中很是倨傲,然而下了车,却态度和蔼,举止随和,让人如沐春风。
秦观微笑,向众人微微作揖。
“各位大人辛苦了,劳烦各位大人在城外等候,小生甚是不安啊。”
莱岳经和众多官吏全都诚惶诚恐,连称不敢。
秦府老管家的眼中,微微露出疑惑之色。
秦观身边,妖媚美女手中的猫儿,突然失手跳了下来。
妖媚美女啊哟一声,却见那白猫在人堆之中乱窜,欢蹦乱跳。
媚态美女惊叫一声,秦观赶紧招呼众人。
“抓住那猫,这可是我家娘子的宝贝,千万别让它跑了。”
如此讨好秦公子的机会,怎能失去?
一时之间,庭院之中三十余位大人,腆着肚子,迈着短腿,满地乱追猫儿。
抓猫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要抓住猫,却又不能伤了它半根毛发,更是难上加难。
一时之间,庭院之中众多官员丑态毕露。
首先莱岳经一个饿虎扑食,然后跌了个狗抢屎,眼睁睁看着那猫从手中跳了出去。
然后便是一名把总和一名郎中双双碰在一起,对对胡各自仰面倒地。
“让我来!”
漕运总兵刁遮史一声大喝,窜了过来,手掌犹如鹰爪,指尖刺破空气,嗤嗤有声,一把向那猫捞去。
原来这位总兵大人,居然是修炼大力鹰爪功的高手。
他一双爪子赛过钢钩,已经有二十年的功力,此刻用来抓猫,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务求速度快如闪电,力道足,落点精准。
那猫一声惊叫,已经被刁遮史抓到手中。
他的手指触及猫的皮毛,手指尖凌厉刚猛的力量,立即变为轻柔之力。
他稳稳当当抓住猫的脖子,然后摆了一个贵妃醉酒的架子,说不出的潇洒优雅。
“好!”
秦观首先叫好,众多官员喝彩声大作,不少人的眼眸中,却流露出嫉恨之意。
刁遮史在秦公子面前耍了这一手漂亮功夫,在他的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只要秦公子在相爷面前提及此事,刁遮史说不定就能青云直上。
这家伙真是走狗屎运啊。
刁遮史听着众人喝彩,脸上却无得意之色,笑眯眯地把猫递给了秦观,一脸恭敬之色。
秦观转身把猫递给了媚态小娘,那小娘笑逐颜开,接过了白猫,不住地摸着它的皮毛,小声娇嗔埋怨。
莱岳经早已经在大摆宴席,准备为秦观洗尘,他看着这一番闹剧落下帷幕,微笑着上前,作了一揖。
“秦公子远来辛苦,风尘仆仆,先暂时在府中休息,本官以及漕运总督府的所有同僚,已经在拜月楼准备宴席,为公子接风洗尘。”
秦观微笑点头,说声有劳,却不还礼,也不送客,只是盯着身边的娇媚小娘,微笑不语。
那娇媚小娘正撸着猫,感受到秦观的目光,顿时红晕上脸,如水的目光瞟了他一眼,媚态横生。
众多官员看秦公子如此,全都失趣地一一告别,纷纷出了江南春园林,远远去了。
莱岳经最后一个告别,秦观的脸色却陡然凝重起来,叫住了莱岳经。
“莱大人留步,秦相有话,让我转告你。”
莱岳经顿时吃了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恭敬甚至卑微,深深作揖。
“请公子到茶厅叙话。”
秦观点了点头,莱岳经带头,两人穿花拂柳,穿过走廊,便到了茶厅之中。
有侍女端上了茶盏,然后又退了下去,秦观四下一看,莱岳经已知其意,微笑。
“秦公子,这园林中全都是我府中之人,可以完全信任,谁也不敢来偷听我们俩说话。”
秦观似乎松了口气,神色变得十分严峻,突然一拍桌子。
“莱岳经,你可知罪?”
莱岳经吓了一大跳,惊疑不定地看着秦观,看着他脸色冷峻,眼眸中似乎有杀机,赶紧低下了头,诚惶诚恐。
“秦公子,下官……下官知罪。”
秦观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左相大人问罪于你的原话。”
“你身为漕运总督,竟然拖欠漕工饷银,激起漕公民变,导致朝廷的漕运停滞,陛下震怒,你有几个脑袋砍啊?”
莱岳经全身发抖,哆哆嗦嗦,顺着茶桌就溜了下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漕工数目庞大,每次发放工钱都是一笔巨大的数字,拖欠工钱向来如此。”
“只是这一次也不知怎么了,这些贱骨头的胆子竟然壮了,竟敢集体罢工。”
“下官已经着手处理此事,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漕运。”
秦观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