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注意到了阎鄂的神情,抬手止住了小太监。
“阎鄂,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阎鄂迟疑了一下,终于缓缓转过身。
“启禀陛下,老臣有一事要禀告,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赢凰女帝:“说!”
阎鄂小心翼翼地低下头。
“近日京城之中,一些谣言越演越烈,说陛下有意袒护沈大人。”
“谣言说陛下虽然将沈大人拿下,却爱惜沈大人,没有丝毫责罚之意,只待风声过去,便将他无罪释放。”
“这股邪风越吹越烈,国子监和太学的一些儒生,蠢蠢欲动,有人已经去哭圣庙,并大肆撰文,写一些歪诗,诗文中多有不恭之语。”
赢凰女帝气笑了。
“沈留香有情有义,赤胆忠心,对国有功,朕爱惜他怎么了?”
“哼,一群只会死读书的蠢货浊物,又怎知沈留香这等无双国士的胸怀和手段?真是可笑之极!”
“我大赢朝堂要是靠这些哭哭啼啼,造谣生事的蠢物,怎能富国强兵,守住江山社稷?”
阎鄂连连称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话说出了口。
“老臣只是担心,有人针对沈大人暗地里挑拨造谣,这恐怕是第一步,民意汹涌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就怕国子监和太学的儒生,被人利用,对沈大人不利,这才是老臣最担心的事。”
赢凰女帝一张清冷的脸,瞬间如罩寒霜,银牙轻咬,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天子脚下,谁敢放肆?”
“朕把话撂在这,谁敢对沈留香下手,那就别怪朕大开杀戒,哼!”
阎鄂叹息。
“陛下不可啊,民心如水,只能疏,不能堵。”
“如果强行镇压,沈大人的污名无法洗清,陛下会失去民心,沈大人也前途堪忧啊。”
赢凰被他气笑了。
“你还不了解沈留香这个混蛋吗?”
“他做事向来肆无忌惮,只想念头通达,哪里顾忌什么身后之名,更不想什么功名前途。”
“如果不是朕强行弹压,这混蛋恐怕早就溜回江南,当他的纨绔浪子去了,这厮空有一身济世安民的本事,却不为国效力,哼!”
赢凰一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咬牙切齿,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稳住了心情。
“你的意思朕明白,这帮清流表面上赤胆忠心,内心却龌龊不堪,嫉贤妒能,惯会以忠孝节义的名头压人。”
“哼哼,朕已经想明白了,他们想要对付沈留香,那就让他们去,要说到卑鄙龌龊,无耻下流,沈留香是他们的鼻祖!”
“这帮人想要对付沈留香,最后吃亏的,必然是自己,自搬石头自砸脚,哼!”
阎鄂顿时一愣,这话从女帝陛下口中说出,真是难以琢磨啊。
这是在贬斥沈大人,还是褒奖沈大人啊?
果然帝心如渊,高深莫测啊。
阎鄂告辞之后,赢凰女帝压住迫不及待的心情,轻轻移过宫灯,打开了沈留香的密信。
薄薄的宣纸上,写着沈留香的一笔怪字,枯瘦雄奇,毫无章法,极为潦草。
“凤凰宝贝,多日不见,我知道你很想我,这就不要说了,我懂,试问如我这样天下少有的俊郎君,哪个女人不朝思暮想呢?”
“我每天晚上都很想你,导致每天晚上都手滑,你要答应我,等我回来之后,不要让我再用手,你也不许用手。”
赢凰女帝看到这里,脸颊微微发热,不由得呸了一声,然后又继续看了下去。
“对了,秦岳那个老乌龟已经露出马脚,等我回来,咱们就胖揍老乌龟,让他无所遁形,盼安!”
赢凰女帝看到最后一行,不由得身子一颤,瞪大了眼睛。
沈留香把秦岳比作乌龟,再恰当不过了,此人做事点滴不漏,犹如玄龟盘踞,无隙可乘。
就算是赢凰女帝,想要对付秦岳,也有一种束手无措的感觉。
毕竟以秦岳在朝堂中的的身份和权势,无凭无据擅自动他,一定会导致朝堂大乱。
而现在,这混蛋竟然抓住了秦岳的破绽?
赢凰女帝愣愣地看着密信,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已经扬起了甜蜜的笑容。
这就是我赢凰选中的男人啊,果然天上地下,无所不能!
数日之后,三十余艘漕船,押送着两千多万两白银,还有大批的粮食,终于进入盛京。
沈留香铲除漕帮之后,大把撒银子,将数万漕工的饷银发了下去,漕运很快就恢复正常。
这一次漕运,事关重大,沈留香又调用石秀的平南军,一路护送,这才平平安安,将两千多万两白银送入京城。
与此同时,沈留香也秘密回到了镇国侯府京城别院。
咦,为何要这般悄咪咪的?
因为在所有京城百姓的眼中,沈留香此刻还被羁押在黑兵台大狱啊。
他要是大摇大摆出现在镇国侯府,有损赢凰女帝的英明和朝廷的公正。
沈留香刚刚下了轿子,就碰到了一个人。
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