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这次看沈留香又如何破局?只要他胆敢杀害天子门生,这小子也就活到头了。”
“都说沈留香神机妙算,我看也不过如此嘛,平平无奇。”
“这就是我洗砚社的力量啊,人心所向,天下人纷纷齐讨逆贼,就算沈留香得女帝陛下宠信又如何?”
……
镇国侯府大门前,穿着粗麻衣儒袍的刘青山,看着高楼之上的沈留香,牙齿都快咬碎了。
刘青山出身农家,半耕半读,历经十几年寒窗苦读,这才考上了举人。
因为他才学过人,又被同窗举荐,这才到国子监读书。
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让刘青山吃尽了这世间的苦,也让他见惯了富人和官员的恶,对这些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刘青山生平最恨的人,就是像沈留香这样的世家纨绔。
这些人不耕田不读书,生来便得享荣华富贵,长大之后又倚仗门阀势力,把持朝政,大肆贪墨,中饱私囊。
这个世道不公,便是因为这样的世家纨绔太多,让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士子,无法一展胸中抱负。
所以,当有同学说起沈留香以萌监生之身,得封巡察御史,又大肆贪墨的事迹之后,刘青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随众人到镇国侯府闹事。
此时,他的胸中充满了不平和愤恨,全身热血沸腾。
狗贼沈留香,竟敢倚仗权势,命令私军杀害寒门儒生,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这一刻,刘青山似乎代表了世间唯一的公平正义。
其他的儒生也是如此,书上读到的舍生取义之理,在这一刻完全具象化了。
他们已经不畏死,只盼着未来史书之上,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一刻,刘青山恨不能被镇国军当场射杀,以自己的血,将沈留香淹死,让他遗臭万年。
这就是真正的我以我血荐轩辕啊。
“给我砸!”
刘青山率领众多儒生,冲到镇国侯府大门前,一声大喝,搬起墙角一块大石头,便要准备砸门。
哗啦啦!
只听一声异响,恶臭冲鼻,一勺粪汤,连汤带屎直接泼在刘青山的脸上。
刘青山眼睛被泼得睁不开,一边用袖子抹一边转身。
等他睁开眼,却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白发萧然的百姓,正将粪桶中的粪水,纷纷泼向数百名儒生。
不远处,还有大量的百姓赶来,一路挑着粪水,黑压压的,不知来了多少人。
刘青山惊呆了,看着眼前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妪,放声大叫。
“大婶,你们这是为何啊?”
“镇国侯世子沈留香大肆贪墨,他贪的正是你们的血汗钱啊,我等儒生正要为你们找回公道……”
哗啦啦!
刘青山的话还没说完,那老妪又是一瓢粪水泼了过来,直接泼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糊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刘青山因为说话嘴巴大张,结结实实吃了半瓢粪,恶臭顿时让他弯腰大呕。
老妪还不停手,一边泼大粪一边冷笑。
“你们这群读书人,把屎尿读到脑子里面去了吧,竟敢说我们小侯爷贪墨?”
“小侯爷贪不贪老身不知道,但他和女帝陛下一起挽救了我北凉数百万人,免受犬戎祸害。”
“他,是我们的万家生佛,是我们救苦救难的天菩萨,谁敢和他过不去,我北凉街的百姓就把命拼了!”
老妪说着,放声大叫。
“大家给我泼,用屎尿让这些臭念书的清醒点,保护小侯爷,保护镇国侯府!”
随着老妪大叫,无数百姓欢声雷动,粪桶中的屎尿,漫天而下,将数百名儒生泼成落汤鸡。
这一群清流儒生确实不怕死,斧钺加身也不皱一下眉头,但……
这可是大粪啊,也不知道在粪坑中积了多少年,臭得让人发呕。
这些大粪对生性爱洁的儒生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啊。
很多清流儒生一天要洗三次澡,尽管粗衣麻布,却也不允许染上一点污垢。
然而现在,漫天粪雨瓢泼而下,让这些人怎么受得了?
如果泼粪的人是镇国军,数百儒生还能与之拼命。
但这些人可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是这些儒生一心要守护的大赢子民啊。
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这是无数儒生奉为圭臬的大义啊。
一时之间,众多儒生每个人都被泼了满头满脸的大粪,抱头鼠窜。
莫名其妙遭此羞辱,很多儒生脸上不只有粪水,还有眼泪。
这真是莫大的羞辱,关键还不能动手反抗,这简直要活活憋死个人啊。
洗砚楼上,众人都惊呆了。
谁能想得到,沈留香竟然能调来北凉街的百姓,为之打抱不平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