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受了这两下重击,整个身子,犹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合抱粗的庭柱之上,又摔落在地上。
他的胸口凹陷,左肋断折,此刻再也挨不住,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吴用带着四名值殿太监,扑了过去,将秦岳死死按住。
沈留香也冲了过去,往掌心中吐了两口唾沫,在秦岳的脸上一阵乱抹。
然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从耳根后面,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直接撕了下来。
只见地上那人,面容清癯,斯文白净,中年儒生打扮,和秦岳垂垂老矣的面容,迥然不同。
赫然便是秦岳的幕僚欧阳牧!
沈留香颤抖,一把抓住了欧阳牧的衣襟,一阵阵咬牙切齿。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快说,秦岳老贼此时在哪里?”
欧阳牧被沈留香揭穿了真面目,此刻也不装了,惨笑了两声,又咳出两口血,脸色无比虚弱。
“沈留香,你不愧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啊。”
“这十几年来,我跟随相爷,模仿他说话的腔调,脸上的神态,走路的姿势,甚至就连背影都刻意模仿,自问天衣无缝。”
“甚至,好几次上朝都是我替相爷来上朝的,从来没有人看出破绽,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沈留香呸了一声,怒目而视。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秦岳,他绝对不是束手待毙之辈。”
“如果是真正的秦岳在场,就算被秦观揭露身份,也必然会以自身庞大的影响力,以共同的利益体,胁迫百官共进退,为自己辩护。”
“就算辩护输了,被陛下拿下,秦岳也不会束手就擒,对他来说,抓住我作为人质,用来胁迫女帝是最好的选择。”
“我有意无意向你靠近,便是给你机会,同时试探你的真伪。”
“但你自始至终都没动手,一直在拖延时间,而我喊出欧阳牧之名时,其他人都被惊吓到了,只有你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说明,你事前经过大量的训练,只有训练有素的人,才会对自己的名字免疫。”
沈留香说到这里,忍不住痛恨自己,叹了一口气。
“说来说去,真相只有一个,你不是真正的秦岳,你在为秦岳逃脱拖延时间,只可惜我现在才醒悟过来。”
欧阳牧嘴角和鼻孔中的鲜血不断涌出,此刻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沈留香,你确实聪明极了,我给大人当了十几年的替身,从未有人识破过,如今竟然栽在你的手中。”
只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左相大人比你想象得更加谨慎,更加聪明,嘿嘿。”
“左相大人昨夜就已经易容改装出了城……”
“此时此刻,左相大人恐怕早已经离开了盛京城,从此以后鸟回山林,龙归大海,你们休想抓住他,哈哈哈哈。”
欧阳牧说着,放肆地大笑了起来,笑到中途又连连咳嗽,一口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一边吐血,还夹杂着声嘶力竭的狂笑。
“不怕告诉你,左相大人回到越国之后,立即便是我越国左相,敕封荣国公。”
“他,将成为你们赢国最可怕的敌人,有朝一日,越国铁蹄踏破盛京,你们这些人都会被他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哈哈哈哈。”
沈留香默然不语,脸色难看。
欧阳牧这话,就算是沈留香也没法辩驳的。
以秦岳对大赢朝堂包括大贏边防的了解,他一旦回到越国,对大赢的威胁,完全比得上千军万马。
赢凰女帝眼眸中有愤怒之意,语气森寒。
“欧阳牧,你别得意,秦岳想要叛逃,没那么容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