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缓缓抬起头来,面容抽搐,看着沈留香如同见了鬼一般。
“之前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峰儿,如今他竟然落在你们手中,老夫还妄求什么?”
“沈留香,将来你也会生儿育女,你也会当父亲,你如此作恶,就不怕遭报应吗?”
沈留香哈哈大笑。
“首先,秦峰的腿可不是我打断的。”
“这小子在漓江下游上岸,饿得受不了,又不敢去集市买吃食,反而去偷老农家的红薯,结果被人发现,当场就被打断了腿。”
“再后来,老农搜去了他身上所有的盘缠,立即报官。”
“当地知县居然没有认出秦峰的身份,秦峰被当做流窜的小偷,又被杖责五十,丢进县衙牢狱。”
“这小子又饥又饿,身受重伤,伤口化脓,患了高热之症。”
“要不是有黑兵台的兄弟,押犯人入狱,恰好看到这小子,你这个宝贝儿子,恐怕就要无声无息死在县衙牢狱了。”
秦岳这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身子一阵阵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秦岳在大赢为相二十余年,风光无限。
他虽然悉心培养独子秦峰,却也只教他四书五经,权谋兵法,可没教过什么野外生存啊。
堂堂左相府之子,平时锦衣玉食,哪里会为生存发愁?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左相府的麒麟子,居然为了区区几个红薯落网。
这到哪说理去啊。
秦岳呆了半晌,苦笑了一声,又向沈留香拜下。
“沈公子,你神机妙算,气运也是极好,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你,我秦某输给你,无话可说。”
“如今落在你的手中,大丈夫死则死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秦峰是我秦家唯一的骨血,他全程并未参与锦衣台的行动,还希望沈公子能够饶他一命。”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问题,不过咱们都是成年人,讲究利益交换,你用什么交换秦峰的性命?”
秦岳的脸色凝重起来。
“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要沈公子能够饶过秦峰,老夫便把这桩机密告诉沈公子。”
沈留香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岳。
“秦大人果然识时务者,不知这天大的秘密又是什么?”
秦岳看向了其他人,沈留香会意,挥了挥手。
“你们下去吧,好好安顿秦公子,请郎中给他治病,一应吃喝,不许短缺。”
两名黑龙卫拉着秦峰,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秦岳也不说话,走到小几面前,吃力地磨墨,开始奋笔疾书。
良久之后,秦岳将一封密信,直接递给了沈留香。
沈留香有些愕然。
“秦大人竟然如此相信本世子?你就不怕本世子拿了你的密信,回头又杀了你儿子?”
秦岳苦笑。
“老夫当然……”
“不相信你,但是老夫相信女帝陛下的为人,这封信能不能保住犬子一命,一切依女帝陛下心意所决。”
沈留香伸出大拇指,向秦岳一翘。
“都到了这般田地,秦大人识人眼光依然很准。”
“本世子这就回禀陛下,秦峰生死,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沈留香说完,大踏步走出黑兵台大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