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狱卒脚下终于微微顿了一下,慢慢回头,脸上露出了苦笑之意。
“秦相果然精明,咱家只是望了一眼您的字,居然被你识破了身份,好眼光,好手段啊。”
老狱卒说着,伸手一抹,下巴上的稀疏胡子尽数抹落,然后又将一张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他的脸,就像被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干净,一看就知道保养得极好,仪态雍容,慈眉善目。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敢相信,此人便是与大贏黑兵台老祖宗阎鄂齐名的锦衣台大都督夏郭海。
锦衣台和黑兵台一样,都是皇帝亲自掌握的隐秘力量,不过锦衣台大都督,历来都由皇帝宠信的大太监担任。
而夏郭海,便是勾匕帝身边最受信任的大太监,执掌锦衣台。
这么多年来,秦岳通过欧阳牧与夏郭海联系,也有不少消息亲自书写,夏郭海当然识得秦岳的书法。
夏郭海说着,慢吞吞地走到了牢房之前,伸手一按墙上的机关,手臂粗细的铁栏杆栅栏,向两边缩了回去。
徐千重整理了一下衣襟,手指繁复交叉,形成了个古怪的手势,向夏郭海作揖行礼。
“属下秦岳,见过大都督。”
夏郭海做了个同样古怪的手势,作揖回礼,一脸微笑。
“秦相一路辛苦了,你曾经是贏国重臣,祖孙三代潜伏赢国,为我大越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现在你回到我越国,将来也必定是我越国朝堂重臣,不用多礼。”
徐千重脸上露出苦涩之意,叹了一口气。
“败军之将,岂敢言勇?秦某的身份已经败露,秦府上下全家老少都被屠戮,只希望陛下不要怀疑秦某的忠诚就好了。”
夏郭海笑着摇了摇头。
“秦大人劳苦功高,陛下心中有数,隔离审查只是走程序而已,希望秦大人不要介怀。”
徐千重脸上的苦涩更浓了,苦笑了一声。
“秦某当然知道,陛下万金之躯,又怎能随意见一名嫌犯呢?”
“秦某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陛下觐见。”
夏郭海眼眸中露出赞许之意,笑了一笑。
“这就对了,秦大人是成大事的人,应该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等过了这段时间,陛下自然会召见秦大人,以秦大人的才干,秦家三代英烈立下的功勋,日后一定飞黄腾达,富贵不可限量。”
两人寒暄了几句,夏郭海告辞离去。
徐千重似乎心事重重,只草草吃了一点酒食,便再无胃口。
然后,他又拿起了毛笔,一笔一划,开始誊抄佛经。
隔壁密室之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透过琉璃镜,观察着徐千重的一举一动。
男子身穿黄色锦袍,两颊削瘦,颧骨高耸,眼神威严而阴冷,颇有虎视鹰扬之感。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勾匕帝的大皇子勾阳。
勾阳眼睛紧紧盯着徐千重,见他一举一动,全无破绽,眼眸中露出疑惑之意。
“难道此人真的是秦岳?”
“可咱们明明得到消息,真正的秦岳已经在赢国落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