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夏郭海所言,一个人的棋风和性格是分不开的。
勾阳这等围棋好手,可以从一个人的棋风,能窥见其内心最隐秘的地方,本性暴露无遗。
眼看两人黑白子纠缠,厮杀越来越烈,勾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又看了秦岳数子,勾阳却不由得连连摇头,无声叹息。
夏郭海乃是锦衣台间谍的老祖宗,自然攻于心计,但是他落子风格却极具攻击性,大开大合,处处紧逼。
勾阳明白夏郭海的用意,他就是要用如此激烈杀伐之道,逼迫秦岳,测试他的思维定式。
很明显,秦岳也被夏郭海逼得手忙脚乱,左支右拙,但他的棋风始终稳健,虽乱而不倒。
又过了数子,秦岳已经明显占了上风。
他的棋布局绵密,看似平淡,却暗藏杀机,颇有绵里藏针的味道,又沉稳又老辣。
甚至,夏郭海数次故意卖出破绽,引诱秦岳冒进,秦岳却视若无睹,步步为营,稳如老狗。
这和夏郭海分析的秦岳的性格,如出一辙。
两个时辰后,这一场棋局,下到终点。
秦岳明明可以锁死夏郭海的大龙,却故意卖了个破绽,把棋局下平。
夏郭海把手中黑子一扔,哈哈大笑。
“秦相未免太过谦虚了,你果然不愧是我锦衣台间谍之王,这份定力真是让人佩服啊,这一局,夏某输了。”
徐千重微微一笑,客气了两句,心中却暗叫侥幸。
他是刺客,表面上的杀意可以收敛隐藏,但胸中的杀意却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了。
小小一场棋局,对于徐千重来说,简直就是过鬼门关。
要不是沈留香早有预料,细细叮嘱过,徐千重这一关恐怕就要露出马脚。
徐千重不由得暗暗感慨。
沈留香真是个鬼啊,哪怕远在千里之外,都能料事如神。
世人都被他小白脸的样子骗了,只有徐千重才知道这种人的可怕。
夏郭海还想说什么,甬道之外,突然传来脚镣手铐叮当碰撞之声。
却见一个血淋淋的囚犯,被两个锦衣卫如同拖死狗一般,拖着往外走去,眼看是要处决了。
囚犯衣衫褴褛,满脸恐惧之色,身形瑟瑟发抖,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别杀我,我还有很多秘密要说,我要戴罪立功……”
他说着,突然抬头看见了徐千重,愣了一愣,然后便发疯一般大叫起来。
“这个人,是大赢的大人物,我在大赢见过他,他是刺客!”
这一下,牢狱中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两名锦衣卫愕然停下脚步,就连夏郭海似乎都吓了一跳。
徐千重一阵阵毛骨悚然。
在赶赴越国之前,徐千重和沈留香推演过全盘计划,将整个刺杀计划推演得尽善尽美。
但哪怕如此,无论是沈留香和徐千重都不敢百分百保证这个计划一定成功,因为……
有变数!
无论多么缜密的计划,都会出现不可控的因素,所谓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就是这个道理。
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贏国人,就是变数啊。
夏郭海眼睛死死盯着徐千重,徐千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缓缓起身,盯着那一名囚犯。
“你是赢国人?我秦岳在大赢为官二十年,你见过秦某,何足道哉?”
囚犯拼命挣扎,猛然爬了起来,指着徐千重大叫。
“不,你绝对不是秦相,我亲眼见过秦相,你是刺客,你是刺客啊。”
徐千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