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城城头,温太白和王林一同坐镇指挥。
此时此刻,镇守玄武城的三万镇海军,都已经赶到。
甚至城主府内的捕快,镇海王府名下的义军都已经紧急集合,冲上了城头。
这是事关玄武城生死的一战,确切地说,关乎沈留香一行人的生死,更关乎着王林的生死。
一时之间,城内城外齐声呐喊,万箭齐发。
黑压压的海盗,犹如潮水一般,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攻上城头,然后又在镇海军的阻击下,纷纷中箭摔落,死伤无数。
作为守城一方,镇海军的伤亡,虽然远远比海盗小,但镇海军仅仅三万之众,死一个就少一个。
像这样的添柴战法,完全就是饮鸩止渴。
玄武城东城门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一分每一秒,都消耗得海盗和镇海军的有生力量。
王林身穿甲胄,脸颊和身上全都是鲜血,一张小白脸完全失去了血色,口中呼呼喘气。
王林也不想做英雄,这英雄谁特么爱当谁当啊。
这该死的局势,硬生生把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变成了浴血奋战的英雄!
激战不过两个时辰,精锐的镇海军已经伤亡约一万五千人。
城下的海盗,却足足死了三万多人,尸积如山。
别看镇海军伤亡人数比海盗少,但这已经是镇海军能够承受的极限。
如果局势再继续恶化,镇海军迟早要溃散。
一旦镇海军溃败,海盗攻入玄武城,那就是天崩地裂的浩劫。
王林之所以身先士卒,率领镇海军拼死守城,就是害怕镇海军溃败。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为了保护朝廷钦差,保护沈留香这个天杀的狗贼而拼死战斗。
这他妈到哪说理去?
终于,海盗的又一次攻势,被打了下去,密密麻麻的海盗宛如潮水一般退下。
王林杵着长剑,呼呼喘气,差点瘫倒在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温太白。
“温大师,沈大人什么时候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作为沈留香的狗,王林此刻的心中充满了憋屈、愤怒和怨恨,说话也不那么客气了。
温太白苦笑。
他要是告诉王林,沈留香此刻正悠哉悠哉在王府洗澡,对此战作壁上观,王林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事实上,温太白刚刚冲上城头,就明白了沈留香的歹毒和无耻,心中苦笑。
自己这种人,恐怕一辈子也当不了统兵大元帅,实在缺乏紧急情况下的当机立断和魄力。
要是有时间让温太白细细筹划,这种毒计温太白也能想得出来。
然而刚才海盗一攻城,温太白的脑瓜子就嗡嗡的,情不自禁被危急的形势裹挟,这才犯了蠢。
沈留香就不一样了。
此人在危机形势下的决断和脱身全局之外的清醒,让温太白叹而观止。
但温太白也知道,沈留香这一招坐山观虎斗,完全就是在赌命。
要是被海盗攻上城头,镇海军攻入玄武城,区区一千御林军,又如何护得住沈留香一行人?
这个小白脸天才一般的脑子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没有人知道,甚至也没有人能够揣测一二。
温太白心中苦笑,脸上神色却是一副高深莫测之意。
“沈大人命令守城,你拼死守城就是,不要多问,更不要多想,时机到了,沈大人自有退敌妙招。”
王林顿时精神一振,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林不知道这般死战下去有何意义,如果没有其他变故或者没有援军的话,玄武城早晚都要被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