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知道赢凰女帝并不是虚声恐吓,她所说的都是事实。
然而看着林顾山一脸的痛苦挣扎, 看着赢凰女帝眼眸深处的怜惜之意,他还是雄心大起。
当着自己深爱自己的女人,当着表面严厉,实则一心为自己着想的老丈人,哪能说不行呢?
再怎么说,香爷前世也是华清大学的汉语言文学的高材生,汉语言文学美女博导的冲师逆徒,身负数千年文明,哪能败给一群古人?
九十名举人读了半辈子书,沈留香可是读了几千年诗书的怪物啊。
沈留香恭恭敬敬拜下。
“陛下所言,微臣都知道,不过林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大赢想要繁荣昌盛,就必须广纳贤才,科考之制尤其重要,不能因为我沈留香一人破例,不如让我……试试?”
沈留香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万一给两位丢脸了,我沈留香正好回江南,做一个富家翁,这也是我的生平所愿啊。”
赢凰女帝毫不客气地训斥。
“你休想,我就知道你这个懒骨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林顾山脸色纳罕,眼神奇异,看着赢凰女帝发愣。
女帝陛下向来威严,此刻却显得过于着相,有些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了。
看来,沈留香在女帝心中的位置,完全是不可替代的啊。
林顾山怔怔出神,半晌方才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老臣此举,只是不想让大赢断了人才选拔之路而已,更不想让天下寒士指责陛下私相授受,污了您的圣明之名。”
林顾山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无比痛苦之意。
“陛下考虑得很周全,沈留香国士无双,这等人才不应该被埋没。”
“所以老臣已经想好了,若他当真落第,老臣便会和帝师温太白一起,联合天下各大儒向朝廷举荐,让陛下重用沈留香。”
“如此以来,天下儒生要骂,也只会骂老夫卖弄权术,私相授受,不伤陛下清名半分,求陛下恩准。”
这话一出,就连赢凰女帝都微微吃了一惊,沈留香更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林顾山。
这个老登为了给沈留香铺路,居然不惜赌上一辈子的清名啊。
要知道,林顾山和秦岳、徐千重不一样。
秦岳假仁假义,居心叵测就不用说了,徐千重和沈留香一样,都是实用主义者,一点都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
但林顾山这一辈子,最为看重的,便是身后之名。
他一辈子廉洁自守,为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便是希望百年之后,能博一个百世流芳的贤相之名。
如今为了给天下儒生一个说法,不让赢凰女帝名声有污点,他居然连辛苦经营了一辈子的名声都不要了。
这完全就是扒了林顾山的皮啊!
赢凰女帝的眼眸之中,多了几分宽慰之意,点了点头。
“好,就依林相所奏。”
她说着,深深地看向了沈留香,眼眸之中满是期许之色。
“沈留香你记住了,如果你无法高中,林相就会为你牺牲一辈子的清名,以后难免被天下儒生唾弃辱骂,你好自为之吧。”
“我特喵的……”
沈留香心中发苦,半晌方才上前,向林顾山深深作了一揖。
“岳父大人的恩情,小侄记住了,小侄一定不负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