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离阳王朝的使臣车队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江南。
镇国侯府的演武场上,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上百辆沉重的马车排成了长龙,几乎占满了整个广场。
车辙深陷,压得青石板地面格勒勒作响。
十万担粮食堆积如山,散发着谷物香气,五万匹光彩夺目的绸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如同一片绚烂的云海。
而最后那十辆由重兵把守的马车上,则装满了沉甸甸的金银,箱子的缝隙里都透出诱人的光芒。
如此声势浩大的赎金,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国为之疯狂啊。
为首的离阳使臣却是离阳王朝礼部侍郎李元。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对着演武场高台上那个懒洋洋斜躺着的年轻人行礼。
沈留香斜靠在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温润的玉扳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东西都带来了?”
李元恭敬行礼,声音却是不卑不亢。
“沈世子,十万担粮食,五万匹绸缎,十车金银,尽数在此,按照约定,我们是来接奢香公主回国的。”
沈留香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土财主,走下高台。
他随手抓起一把稻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皱眉。
“有股陈味,还带着点潮气,你们拿去年的陈粮来糊弄本世子?”
沈留香说着,也不等李元辩解,晃晃悠悠走到绸缎车前,扯过一匹云锦,搓了搓,一脸嫌弃。
“这光泽,这手感,也就配给我家下人做抹布,你们离阳的贡品就这点水准?”
李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护卫个个怒目而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沈留香仿佛没看见似的,绕了一圈,最后回到主座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拉长了声音。
“东西嘛,勉勉强强合格,但是……本世子为了照顾你们公主,可是费了不少心血哦。”
“还珠公主的吃穿用度,那都是顶级的,还要派人保护她,防止她想不开。”
“这些日子,本世子为她操碎了心,都清瘦了不少,你们是不是该给点辛苦费啊?”
李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眸之中露出了怒色。
辛苦费?
你把我们公主掳走,囚禁一年有半,现在还好意思要辛苦费?
“沈世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个年轻的副使终于忍不住怒喝道。
沈留香眼神一冷,手中的茶杯直接丢在了桌上,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老黄和季伯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两双眼睛如同鹰隼,死死盯着那名副使。
李元心中一凛,连忙拉住副使,对着沈留香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世子息怒,年轻人不懂事。不知……世子想要辛苦费几何?”
沈留香重新换了个茶杯,伸出一根手指。
“黄金一百万两。”
“什么?”
李元惊呼出声:“黄金?”
“不然呢?难道是石头?”
沈留香冷笑。
“一百万两黄金,少一个子儿,你们公主就继续在我这儿做客吧。”
“我大贏女帝确实答应送公主回国,却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国吧?”
“本世子有的是时间陪她玩, 就怕到时候被本世子搞大了肚子……嘿嘿,这样也好,买大送小,你们还赚了呢。”
这话一出,李元等人的眼眸之中,差点冒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离阳士兵人人含怒,长刀拔出,雪亮一片,外围的镇国军立即弯弓搭箭瞄准场中,气势汹汹。
情势一触即发!
半晌之后,李元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们给!”
沈留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去吧,准备好金子,到时候本世子亲自送公主出府,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离阳使臣团气得七窍生烟,却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憋屈地退出了镇国侯府。
当天晚上,沈留香再次来到了赵奢香居住的小院。
他要最后确认一下,这位公主殿下的脑袋,是否被自己的两本话本彻底改造成功了。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赵奢香白衣素裙,静静地立在窗前,犹如一朵绽放的优昙花。
沈留香淡淡地看着她,笑眯眯的。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就要走了,本世子特地来为你饯行。”
赵奢香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
“沈留香,你对我的所有羞辱,我铭记在心。”
“他日我若有机会,一定亲率大军,踏平大赢,将你碎尸万段!”
咦,现在的赵奢香好生霸气啊。
沈留香心中暗笑。
看来赵奢香学得不错,文化入侵无处不在啊。
他开口调侃,嬉皮笑脸地和赵奢香杂胡扯了几句,就准备开溜。
突然,赵奢香厉声喝叫了起来。
“沈留香,你……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是不是给本宫下了药,本宫……”
她说着,身形颤抖不已,慢慢地弯下了腰,死死咬牙,两颊似火。
沈留香吃了一惊,赶紧过去搀扶,将她扶到锦榻之上。
这个小娘皮刚刚卖了那么高的价,可别出什么意外啊。
赵奢香触碰到他的手,犹如摸到火炭似的,一把甩开,声音尖利之极。
“沈留香,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本宫,你……你好毒,你给我滚……滚出去!”
沈留香看她的脸颊如火,全身颤抖,脸上的每一条肌腱都在发抖,不像是作伪,不由得大奇。
“我啥也没做啊,你这是怎么了?我这就叫府中郎中过来看看。”
赵奢香突然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将沈留香向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