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留香身上。
周文武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浓眉紧锁,煞气毕露。
“我也听说了,还说是什么休妻赌约?义父,这到底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欺负到你头上?”
沈留香浑不在意,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轻描淡写地将国子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讲得轻松写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邻里纠纷。
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又惊又怒。
当听到郭得胜因嫉妒而挑衅,众目睽睽之下,让沈留香立下那份羞辱性极强的赌约时,整个雅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萧秋水黑脸泛青。
他是寒门出身,最看不起郭得胜这种打着寒门旗号,实则为一己私利裹挟舆论,构陷他人的小人。
萧秋水一拍桌子,声音之中满是恼怒。
“此人我有所耳闻,号称国子监第一才子,却心胸狭隘,妒贤嫉能,世子才华盖世,岂容他如此羞辱?”
白玉京也面露鄙夷。
“世子之才名动天下,这郭得胜不过是井底之蛙,以寒门之名行宵小之事,简直是我辈读书人的耻辱。”
周文武猛地站起身,一张脸涨得通红,双目圆瞪。
“哇呀呀呀,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一个酸腐儒生,也敢如此羞辱义父,老子现在就带人去砸了那狗屁国子监,把那个叫郭得胜的狗东西腿打断!我要打十个,不,打他一百个!”
杨志聪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什么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竟敢挑衅义父,真当咱们白鹿书院的儒生是泥捏的吗?”
梁不凡眼神阴冷,摇着扇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兵法有云,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义父,此事不能善了。”
“这事交给我,老子让人得找个麻袋套他头上,打得他爹娘都认不得他。”
在众人的愤怒声中,沈留香却悠哉悠哉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都坐下,吵什么吵?天塌下来了?”
原本激动不已的众人,动作都是一滞,下意识地看向他。
周文武依旧怒气冲冲,脖子上青筋暴起。
“义父,这口气我咽不下!”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这是在打我们白鹿书院的脸!”
沈留香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地哼了一声。
“急什么?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罢了,随手拍死就是了,犯得着动这么大肝火吗?”
他说着,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好大儿。
“你们了解我,招惹了我,我自然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让他自食恶果,嘿嘿。”
“义父自有办法教训他, 你们只管看戏就好,喝酒喝酒。”
这话一出,周文武顿时一缩脖子,杨志聪和梁不凡脸上变色,打了一个寒噤。
萧秋水和白玉京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苦笑之意。
这位世子爷的阴损,众人早已经体验过,这世上只有他欺负别人的,哪有别人欺负他的?
这个名叫郭得胜的才子,真不知道下场如何凄惨啊。
酒宴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众人继续推杯换盏,大家都约定酒后上青楼找小娘乐呵。
酒酣耳热之际,雅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有一大群人正走上三楼。
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今日我等同窗在此聚会,定要不醉不归。”
“预祝得胜兄秋闱大比,金榜题名,一举夺魁,将沈留香那无耻纨绔踩在脚下!”
众人脸色一变,这声音不正是郭得胜一伙人吗?
真是冤家路窄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