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眼中杀机乍现。
“苗凤凰是谁?”
“她是圣教的执法堂堂主……一直嫉妒圣女才貌……更觊觎圣女宝座已久。”
“得知圣女空手而归……苗凤凰便借题发挥……”
侍女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出,溅在地板上。
沈留香急忙加快内力输送,侍女喘了几口气,强撑着继续说话。
“苗凤凰以此为借口……联合教内五大法王……突然在大殿上发难。”
“他们收集证据……当众诬告圣女……说她被男色迷惑……勾结外敌,背叛了魔教。”
沈留香眉头紧锁,魔教内部争权夺利,果然阴险狠毒。
沈留香叹了一口气。
“楚青璇的师父可是天机那个老头,号称天下第一宗师,楚青璇受难,他不管吗?”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之意。
“五大法王和苗凤凰联名施压……天机大人虽然贵为左使,行代教主之职,然而……”
沈留香敏锐抓住了她话中的信息。
“天机老人是代教主?啧啧,这老登连徒弟都护不住,亏他还好意思当什么代教主啊。”
侍女神色有些凄然,还有些无奈。
“左使天机大人……和圣女的生母,本是同门师兄妹,两人情同手足。”
“当年圣女的生母万般无奈,送出了圣女,暗地里却将年幼的圣女托给左使大人照看。”
“这些年来……左使大人一直很护着圣女……将她视如己出,这才护住了圣女。”
“左使大人疼爱圣女,并不愿意惩罚圣女,可是……”
侍女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圣女她真的没有带回您,违背军令状是铁打的事实。”
“圣教教教规森严,容不得半点徇私。”
“在苗凤凰和五大法王的联手逼迫下,整个总坛群情激愤,左使大人骑虎难下,不得已必须执行惩罚。”
“圣女为了不让左使大人为难……放弃了反抗……”
“左使大人最终……亲自出手,封了圣女穴道……擒下了她。”
沈留香心中一阵阵发冷。
楚青璇性格高傲倔强,宁折不弯,如果是敌人,她定会战斗到底,流干最后一滴血。
可面对待自己如亲生女儿的师父,她终于还是选择了束手就擒。
这群人,真是把楚青璇的软肋算计到了骨子里啊。
侍女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起来,眼中流出两道血泪,一滴滴滑落脸颊。
“苗凤凰和五大……法王……他们……他们联合左使大人定罪……要对圣女……处以圣火焚身之刑……”
“沈公子,这个世上……只有您能救……救圣女了,你快去,快去啊。”
沈留香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行刑时间定在何时何地?”
侍女胸口剧烈起伏,嘴角鲜血又不断流出。
“就……就在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
侍女说着,在自己的怀中摸索,然后掏出了一张血染的羊皮,手刚刚伸到半途,便颓然落了下去。
她死了。
沈留香接过她手中的羊皮,发现却是一张用针扎的地图,峰峦起伏处,用朱笔涂了一圈暗红。
很明显,红圈标注的地方,便是魔教的圣坛所在地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死一般的沉寂。
沈留香呆呆立在原地。
脑海之中,过往一幕幕画面,犹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楚青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在他眼前不断闪现,时而露出妖媚入骨笑容,如同暗夜里的妖精。
时而眼神清冷如霜,杀伐果断,高不可攀。
所有画面极速轮转,最终定格在两人离别的那一天。
那一日,楚青璇拿出一个精致药瓶丢给自己,那是控制他性命的三尸脑魔丹解药。
紧接着,她又将魔教不传之秘,那本极其珍贵的蛊经赠送给了他。
最后,为了彻底解除沈留香身上的隐患。
楚青璇不顾自身功法反噬,不惜浪费极其宝贵真气,强行动用秘法,生生解开了沈留香身上的七阴截脉手。
做完这一切后,她狠狠地咬了沈留香,然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沈留香,我恨你,我恨你!”
她又爱又恨的声音,似乎又在沈留香的耳旁萦绕,他终于懂了。
原来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打定主意。
她用三尸脑魔丹解药,解除了自己的毒,用蛊经给了自己自保手段。
她又替沈留香解开七阴截脉手,恢复了自己的行动自由。
她把生路铺好,送给了沈留香,然后独自一人踏上了回总坛送死的路。
一命换一命!
她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了沈留香在这个世上活下去的权利。
沈留香自诩是一个极度自私的资本家,早已经习惯了利益交换,习惯了玩弄人心。
可他从未想过,那个高傲的魔教圣女,那个总是喊打喊杀的妖女,竟然会因为自己,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夹杂着心痛,猛地涌上沈留香的心头。
沈留香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屋内混浊空气。
他缓缓弯下腰,伸出右手,抓起地上那枚冰冷的蝎子血水晶玉佩。
锋利玉石边缘刺痛了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沈留香慢慢直起身体,抬起头,目光穿透窗格,望向遥远无边的西方。
西边大荒,魔教总坛。
距离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沈留香眼神变得极度森寒,没有玩世不恭,没有吊儿郎当,只有纯粹的毁灭杀伐之意。
他紧紧握着玉佩,一字一顿。
“青璇,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你若死在那圣火之中……我便踏平大荒圣坛,让整个魔教的教众统统给你陪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