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高手如云,五大法王皆是一等一绝顶高手,更别说还有天下第一宗师天机老人坐镇。”
“世子如果坚决不带大军,那您打算挑选多少精锐好手潜入大漠?”
沈留香摇了摇头。
“不用,人带得越多,越容易暴露行踪。”
他说着,端起那杯早已变凉茶水,仰头一口饮尽。
“我只带两个人。”
阎鄂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两人?这万万不可,世子爷乃我大赢无双国士,一身系天下安危啊,岂能以身犯险?”
沈留香放下空茶盏,淡淡地看着阎鄂。
“有何不可?老黄会寸步不离跟着我。”
“除此之外,还有大宗师季伯端,只是打探消息,有他们两人足矣。”
阎鄂听闻这两个名字,惊恐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阎鄂依旧心惊肉跳。
那里毕竟是大漠魔教老巢,毒药暗器机关阵法防不胜防。
沈留香虽然智计百出,心机深沉,但他本身武功底子实在太薄了啊。
“世子……”
阎鄂语气带着浓浓哀求意味。
“您千金之躯,身系大赢国运,怎能孤身涉险去往魔域?”
“您若是在那里有个三长两短,老臣就算长了一万个脑袋,也不够女帝陛下回来砍的啊!”
阎鄂急得双手不断揉搓轮椅扶手。
女帝临行前曾经下过死命令,命黑兵台全力确保沈留香绝对安全。
如今沈留香铁了心要去闯龙潭虎穴,阎鄂怎么能不恐惧。
“世子,求您收回成命三思啊,实在不行……”
“老臣亲自带领黑龙十八卫去大漠救人,您就安稳留在盛京城内调度。”
“黑兵台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一定把圣女完好无损带回侯府。”
沈留香冷冷瞥了阎鄂一眼,这一眼极其锐利冷酷,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痞气。
阎鄂接触到沈留香目光,心脏猛地一抽紧,顿时不敢再说下去。
沈留香收起所有散漫神态,浑身上下骤然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阎鄂,楚青璇因我而落难。”
“我若贪生怕死,安坐在盛京城等消息,我还算是个带把的男人吗?”
沈留香说着,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坚定。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这笔沉甸甸人情债,我必须亲自去还,这是我的底线。”
沈留香转身走到门槛边,又停下脚步,背对着轮椅上的阎鄂。
“我的决定,不容任何人更改,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全力配合我。”
“我带老黄和季伯端三人秘密潜入西昆仑。”
“等我探明总坛路线,我会找到楚青璇关押具体位置。”
“等我确认楚青璇安全,我会准时向外发出信号。”
“到了那个时候,你再率领黑龙卫五万大军全速压境,向总坛发起突袭。”
阎鄂满头大汗,脸色绝望。
他深知沈留香执拗脾气,这位世子爷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匹马也拉不回头。
四皇子赢无忌何等嚣张跋扈,还不是被沈留香玩弄于股掌之间炸死,就连九五之尊赢烈帝都被他强行拉下皇座,死于非命。
这个小白脸一旦抛却顾忌,认真起来,比世间任何妖魔鬼怪都要可怕啊。
阎鄂嘴唇剧烈颤抖几下,最终所有话语化作一声沉重叹息。
他知道自己绝对劝不住了,双手抱拳,对着沈留香背影深深作揖。
“老臣……领命。”
“黑兵台安插在西域所有暗线会全面激活运转,沿途为您提供最精准情报指引。”
“黑龙卫大军会即刻化整为零,分批次秘密向西域边境集结待命。”
“只要接到世子的信号,老臣必定第一时间率军冲锋,踏平西昆仑。”
沈留香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走到了阎鄂的耳边,声音低沉下来。
“你听命就好,临行之前,我要你派人去江南镇国侯府走一趟……”
阎鄂越听越是骇然,忍不住去看沈留香的脸色,却见他早已经停住了话头。
“千万记住此事,至关重要,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记住,没有看到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迈进西昆仑半步。”
“泄露消息者,打草惊蛇者,一律军法从事。”
阎鄂浑身一颤抖。
“老臣铭记于心。”
沈留香推开厚重房门,大踏步离去,身形迅速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书房内再次恢复死寂,阎鄂颓然瘫坐在轮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涌起深深的担忧。
次日清晨,东方天际泛起微白鱼肚颜色,一轮红日缓慢刺破厚重云层。
巨大城门伴随着吱呀声缓缓向两侧开启,拥挤商贩队伍开始排队接受检查出城。
喧闹人群之中,三名男子头戴宽大破草帽斗笠,身上穿着粗糙灰色麻布衣服,牵着的三匹马匹也显得极为普通瘦弱。
走在最前方男子身材挺拔,正是乔装改扮过的沈留香。
他左侧跟着一个佝偻驼背老头,老头腰带上拴着一个油亮破旧酒葫芦。
他牵着缰绳,双眼半睁半闭,仿佛还没睡醒。
正是伪装成马夫的老黄。
右侧跟着一名抱剑汉子,面容木讷僵硬。
他不发一言,唯有那只握住剑柄的右手稳定如铸铁。
这便是天下第六大宗师季伯端。
三人顺利出了城,然后翻身上马,双腿用力猛夹马腹。
“驾!”
原本看似瘦弱普通的马匹突然爆发惊人的速度,三匹快马犹如离弦之利箭,向西方向疯狂疾驰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