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东方仅仅泛起一丝鱼肚白。
整个坐忘峰却已经从沉睡中苏醒,陷入一种病态的狂热之中。
“圣教万年,陛下万岁!”
“天赐涅槃,神功盖世!”
……
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从山顶传来,如同滚滚闷雷划过天穹。
成千上万的魔教教众身着统一的黑衣,汇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洪流,从山的四面八方涌向山顶的广场。
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了激动、崇拜与癫狂的神情。
所有人眼神狂热,仿佛即将参加一场通往永生的盛大节日。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沈留香所在的黑牢铁栏杆门,被从外面打开。
几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魔教护卫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是几尊没有感情的傀儡。
为首的一人,手中提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袍服。
那袍服的料子极为考究,在昏暗的牢房中依旧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图腾,充满了邪异的气息。
“换上它。”
为首的护卫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感情,将衣袍扔到了沈留香的面前。
沈留香瞥了一眼那套华丽的黑色祭祀袍服,脸上却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啧,本世子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这颜色不吉利,我不喜欢。”
他说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几个护卫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杀气。
然而沈留香却恍若未觉,甚至还有闲心调侃。
“几位大哥,商量个事儿啊,能不能给我换一套金色锦袍?我可是贵族啊,这套衣袍也太失贵族风度了。”
护卫们没有理会他的胡说八道,两个人上前,动作粗暴地将沈留香从地上拽了起来。
另外两人则上前,开始撕扯他身上的囚衣。
冰冷的铁链重新锁住了他的手脚,发出一连串哗啦啦的声响,让他每动一下都显得无比艰难。
在被强行换上那套黑色祭祀袍服后,沈留香打量了一下自己,撇了撇嘴。
“行吧,本世子乃天下第一美男子,这么毫无品味的衣袍,也遮掩不了本世子的绝世容颜。”
几名魔教护卫一阵战术性后仰,嘴角直咧咧。
这个小白脸,死到临头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
这份未知的从容,让他们感觉自己押送的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沈留香被推搡着,走出了暗无天日的黑牢。
然后,他一步步走向山顶,走向那座即将执行火刑的广场。
沿途所见,皆是黑压压的人群。
所有魔教教众都已聚集在山顶那片被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巨大广场之上。
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九层的巨型祭坛。
祭坛完全由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每一层石阶都雕刻着狰狞的魔鬼图案,透着一股森然的邪气。
祭坛的顶部四周,更是堆满了如同小山一般,浸透了火油的干柴。
刺鼻的火油味弥漫在空气中,与信徒们狂热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沈留香皱眉不已。
一个身影,早已经站在广场宫殿最高的石阶上,高高在上,君临天下。
正是赢烈帝。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而华丽的龙袍,金色的龙纹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光,衬托得他仿佛是执掌生杀大权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