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根本就杀不死啊。
左千户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佩刀。
“不要停!继续开炮!给老子把它轰成渣!”
轰!轰!轰!
炮火一刻也不曾停歇,一轮接着一轮,疯狂地向着那支怪物军团倾泻。
整个山脚下的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无数的怪物在炮火中被撕碎,它们的残肢断臂飞溅得到处都是。
然而,那些破碎的身体,又在无数蛊虫的作用下,顽强地重组,再生。
它们顶着足以摧毁山峰的猛烈炮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顽强地向前推进。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每前进一步,都要经历一次死亡与重生的轮回。
炮手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填,点火的动作。
滚烫的炮管将他们的脸颊烤得通红,浓烈的硝烟呛得他们不住地咳嗽,双眼流泪。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不敢停。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股由不死怪物组成的黑色洪流,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距离在不断缩短。
八百步。
七百步。
六百步。
怪物的数量在急剧减少,从最初的近五十头,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头。
但剩下的这些,每一个都经历过数次炮火的洗礼,身体变得更加坚固,气息也更加狂暴。
尤其是那尊为首的蛊魔,它一次又一次地被炸碎,又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它的体型越来越小,但速度却越来越快,眼中的鬼火也越来越亮。
它仿佛在用这场炮火,淬炼自己的魔躯。
后方的炮阵之中,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到左千户的身边,他的脸上满是黑色的硝烟,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将军!炮弹……炮弹快打光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左千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抓住传令兵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
“你……你说什么?”
传令兵被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哗啦啦流下。
“所有的实心弹都已经耗尽了,剩下的开花弹,也不足以支撑两轮齐射了!”
左千户缓缓松开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红衣大炮,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一旦炮弹告罄,他们将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补这道防线。
普通士兵的血肉之躯,又如何能与这群不死不灭的怪物抗衡?
不但不能抗衡,而且还会被蛊虫感染,沦为怪物一伙儿,转过头来屠杀自己的同袍兄弟。
左千户抬头向前望去。
就在这短短的对话时间里,蛊魔已经率领着残余的十几头怪物,冲过了最后的炮火封锁区。
它们终于冲出了那片由钢铁和火焰构成的死亡地带,距离军阵已不足五百步。
这个距离,红衣大炮已经无法进行有效的曲射。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那十几头形态各异的怪物,拖着残破的身躯,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它们的身上插着弹片,流淌着脓液,但它们的脚步,却坚定不移。
左千户的脸色铁青,他知道,最残酷的短兵相接,已经无可避免。
左千户的身旁,黑龙卫的统兵千户严虎,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他雪亮的刀锋在硝烟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严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身后那数万名同样面露惊惧的士兵,发出一声怒吼。
“结阵!准备迎敌,后退者,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