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淡淡地看着三人,最后落在了林道韫的身上,声音很轻,却极为有力。
“道韫,我是女帝,你是女相,咱们君臣偏就要让这天下看看,女人绝对不弱于男儿。”
林道韫被她说中了生平抱负,心中激动,缓缓地点头。
赢凰和沈留香从林府返回皇宫,已是深夜。
赢凰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只留沈留香一人,将他带入了自己寝宫。
寝宫内,熏香袅袅,温暖如春。
褪去了帝王的威严,此刻的赢凰,更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女人。
她坐在床榻边,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腿,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沈郎,过来,替朕捶捶腿。”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沈留香笑着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为她按摩起来。
赢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她的手,却紧紧地抓住了沈留香的手臂。
“坐忘峰一战,你都跟朕说说,究竟有多凶险?”
她睁开眼,凤目之中满是关切与后怕。
沈留香便将那日火山爆发,岩浆吞没一切的场景,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
可即便如此,赢凰听得还是花容失色,身子颤抖。
当听到火山突然爆发之时,她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地攥住了沈留香的衣袖。
“沈郎……你怎能如此行险,如果失去了你,我和……我怎么办?”
她清冷的声音之中,带上了哽咽之意,真情流露,无法控制。
沈留香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柔嫩的小手。
“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他一边安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凤凰宝贝,你在稷下学宫闭关这一年,到底在做什么?为何谁都不见,连我的信也不回?”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心里。
话音刚落,沈留香敏锐地察觉到,赢凰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她眼中的那一丝惊慌,虽然一闪而逝,却没能逃过沈留香的眼睛。
赢凰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没有回答沈留香的问题,反而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朕累了,帮朕揉揉肩膀吧。”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依赖,像一只慵懒的猫。
沈留香心中那股疑云,变得更加浓重。
她果然在回避这个问题。
沈留香没有再追问,只是顺从地帮她揉捏着香肩。
寝宫内的气氛,在温情与缠绵之中,透着一股祥和与温馨。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许久之后,赢凰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清冷。
“沈郎,你可知朕为何要任命林道韫为相?”
沈留香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她的下文。
“其一,是为了千金买马骨。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在大赢,女子亦可封侯拜相。只要有才,朕就不拘一格,悉数任用。”
“其二,林道韫是你的未婚妻,她当了右相,就等于为你扫平了朝堂上的所有障碍,以后你在外面征战,再无后顾之忧。”
“其三嘛,朕有愧于她,这是对她的补偿,同为女子,但愿她能明白朕的难处啊。”
赢凰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留香。
“沈郎,朕要你帮朕扫平六合,一统中原!”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帝王的霸气与野心。
沈留香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
闭关一年归来,赢凰的帝王心术,比过去老辣了十倍不止。
这一系列的人事安排,滴水不漏,环环相扣,既是阳谋,也是恩威并施,将所有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可是,对自己,她却又比以往温柔顺从了百倍。
这种极致的矛盾感,让沈留香心中既感到一阵甜蜜,又升起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疑云。
这一年,在稷下学宫,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她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她极力隐藏的秘密,又到底是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