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行进了十余日，终于抵达大赢西南境。
前方不足百里，便是楚国第一雄关谷神关。
中军帅帐的马车之内，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将宽大的车厢烘烤得温暖如春。
征南副元帅石秀，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肥硕的身躯挤在矮几旁，一张胖脸被火光映得油光发亮，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石秀这完全是急出来的冷汗，自从了解了谷神关的局势，他就急得睡不着觉。
此时此刻，石秀手指正地点在矮几上铺开的军事舆图上，愁眉苦脸的。
“大帅，最新的军情，咱们的斥候已经探明了。”
“谷神关墙高城厚，守军足有十五万之众。此关背靠楚岭天险，易守难攻，关内粮草充足，足够他们坚守一年以上。”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更加凝重。
“最关键的是，此关乃是楚国军神徐匡胤亲手督造，经营数十年，固若金汤，号称中原第一雄关。”
“即便咱们的红衣大炮威力无双，日夜不停地猛轰，想要轰开城墙，末将估算，最少也要十天。”
石秀抬起头，突然发现沈留香没说话，便看向了他。
沈留香正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态自若。
听着石秀的汇报，他仿佛在听一段评书，而不是关乎三十万大军生死的军情。
看到沈留香这副模样，石秀心中的焦灼更盛，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大帅，十天甚至半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徐匡胤那老匹夫的二十万叛军打到临京城下了！”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充满了忧虑。
“一旦临京城破，徐匡胤挟持了楚国太后和幼帝，再以清君侧之名号令天下，楚国各地举棋不定的势力，必定会云集响应！”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座孤零零的谷神关，而是楚国百万大军的合围！”
“我们这三十万人，就算人人都是铁打的，陷进楚国这个泥潭里，也得被他们活活磨死啊！”
这些日子，石秀根据收到的情报，反复推演了至少上百次。
他详细地分析了粮草的消耗速度，双方兵力的巨大差距，以及楚国国内复杂的政治风向。
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让石秀的心沉到冰窟里。
所有的可能性，最终都指向一个让石秀无法忍受的结果。
强攻谷神关，等于将战机拱手让给徐匡胤。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意味着他们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解救楚国太后霓裳公主徐芷晴，将彻底化为泡影。
甚至可以说，他们强攻谷神关的炮声，就是徐芷晴的催命符。
然而，面对石秀的分析，身为三军统帅的沈留香，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悠然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才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下。
“老石。”
沈留香淡淡开口反问。
“谁告诉你，我们这次出征，是为了攻城的？”
石秀整个人猛地一愣，肥硕的身躯僵在原地，满脸的错愕。
不攻城？
那我们这三十万大军，带着这么多红衣大炮，是来干什么的？
来楚国踏青吗？
不过这话石秀可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