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已经赌上了一切。
赌上了五千神机营的性命,赌上了三十万大军的未来,更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刻,石秀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恐惧都消失了。
这个小白脸,自从出现在江南崛起,便创造了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奇迹啊。
或许,天才真的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石秀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抱拳行礼。
“末将石秀,遵大元帅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壮,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之意。
“大帅放心,就算把末将这身肥肉填进去,末将也一定在十日之内,将谷神关砸开一个窟窿!”
“末将会在谷神关,死死拖住楚国的所有兵力,为大帅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当夜,月黑风高。
大赢军队的营地灯火通明,喊杀声和擂鼓声已经开始响起。
无数的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开始准备攻城器械,巨大的红衣大炮被缓缓推向阵前。
三十万大军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展露狰狞的獠牙,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在这一片震天的擂鼓声和冲天火光的掩护下,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营。
他们没有骑马,甚至没有携带多余的盔甲。
每一个神机营的士兵都只穿着轻便的黑色劲装,行动迅捷。
他们的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在夜色中几乎无法被发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个士兵的背后,都背负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神秘行囊。
出发前,所有人都接到了一道死命令。
这行囊里装的是关乎此战成败的秘密武器,任何人不允许擅自解开,违者立斩不赦。
这支沉默的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地消失在楚岭天险的茫茫群山之中。
队伍的最前方,老黄背着沈留香,走得飞快。
没错,这种长途急行军,精致富贵的香爷是不肯走路的,脚上长了茧子,就不是合格的小白脸了。
反正老黄功力深厚,背着他走也毫无压力。
沉默如铁的季伯端,始终距离沈留香不足三尺之远。
进入楚岭群山的那一刻,沈留香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喧嚣的战场。
那里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喊杀声仿佛能撕裂苍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石秀那二十九万五千人,将成为吸引敌人全部注意力的诱饵。
而他自己,则是一把捅向敌人心脏的绝命尖刀。
沈留香趴在老黄背上,手中的白色羽扇轻轻摇动,嘴角落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徐匡胤,徐芷晴,我来了。”
“这天下的棋局,该由我来收官了。”
与此同时,距离谷神关八百里外的楚都临京。
皇宫深处,慈宁宫内一片死寂。
往日里热闹的宫殿,如今连一个宫女太监都看不到。
只有微弱的烛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寒夜中显得格外孤单。
一身素服的徐芷晴,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静静地站在窗前。
她褪去了所有的华丽装饰,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那份绝代的风华。
哪怕已经濒临险境,也难得在徐芷晴的脸上看到一点点的焦虑。
她怀中的婴儿已经熟睡,呼吸均匀。
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徐芷晴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
突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徐芷晴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留香,你这个贱人,你不是号称无所不能的吗?”
“你若再不来,我们母子可就真要死在这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