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捏着信纸的手越攥越紧,信纸被他揉得发皱。
他胸口堵得厉害,细细密密的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哇!
沈留香突然吐出一口血,溅在信纸上,晕开暗红色的印子。
“世子爷,你怎么样?”
老黄冲过来扶住沈留香,脸上全是急色。
沈留香一把推开老黄,刷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刀,刀刃映着他猩红的眼,像要滴出血来。
“所有人听令,开城门,出城驰援太后!”
“谁第一个把太后救回来,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敢后退半步者,斩!全家诛连!”
原本已经杀得浑身是伤的守军,听到命令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士气。
老黄抡着卷了刃的鬼头刀,第一个冲下城头。
“弟兄们,跟老子冲,把太后救回来!”
“等仗打完了老子请大家喝最好的酒,大屁股婆娘管够!”
季伯端提着长剑,跟在老黄身后,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知道沈留香此刻有多急,谁要是敢慢一步,回头沈留香能扒了他的皮。
城门轰然打开,厚重的城门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万余名守军嗷嗷叫着冲了出去,直扑叛军防线。
每个人都红着眼,不要命地往前冲。
可徐匡胤早派了两万步兵堵在城门和中军的中间地带,就是为了防止城里的守军出来偷袭。
拒马排成三排,全是削尖的原木,长矛兵站在拒马后面,长矛支得密密麻麻。
数千弓箭手拉满了弓,箭头对着城门的方向。
守军冲上去,最先一排的人直接被长矛捅穿,尸体挂在长矛上,血顺着矛杆往下流。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前冲,被叛军的弓箭射倒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身上插满了箭,像刺猬一样倒在地上。
万余城防军连冲了三次,都被打了回来。
城门口的尸体堆了厚厚的一层,血流成河。
王猛左臂又中了一枪,骨头都露了出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他捂着伤口冲回来,对着沈留香嘶吼,声音都嘶哑了。
“元帅,叛军的防线太密,拒马加长矛阵,还有弓箭手在后面放箭。”
“兄弟们冲了三次,死了一半了!根本冲不过去啊!”
沈留香提着刀,看着远处的叛军防线,眼睛血红。
那些倒下的守军,许多都是神机营的兄弟,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可比起徐芷晴的命,就算是沈留香的命也得拼啊。
“都给我让开,老子亲自冲!”
沈留香翻身上马,拽过旁边亲卫手里的盾牌,就要带人往前冲。
老黄一把拉住马缰绳,跪在地上,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世子爷,不能去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得死!”
“太后要是知道你为了救她亲自冲阵,她也不会同意你去的。“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皇子想想啊!”
沈留香一脚踹开老黄,刚要拍马,抬头看向叛军包围圈的方向,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此时此刻,徐芷晴身边的敢死队,已经不到三百人。
剩下的人个个浑身是血,围成一圈护在徐芷晴身前。
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肚子被捅穿了,还咬着牙举着刀挡在她前面。
叛军的刀不停砍下来,敢死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倒下一个就立刻有人补上,可人数越来越少,倒下的速度快得惊人。
中军大旗前,徐芷晴靠在一具烧焦的尸体上,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她按住腰腹的伤口,血还是不停从指缝里往外渗,脸色白得像纸。
五十余士兵死死护卫着徐芷晴,全都恐惧地看着前方的徐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