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沾着的药渍。
他偷偷抬眼瞟了下赢凰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刻意把声音放得放低。
“凤凰宝贝，我和徐芷晴的事，说来话长啊。”
“当年徐家跟镇国侯府的婚约，是我爹和徐千重早年定下的娃娃亲，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赢凰没回头，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动作很轻。
沈留香赶紧接着说了下去。
“后来徐千重想奉赢烈帝的旨意，想要削我镇国侯府的藩，徐芷晴与我反目为仇，跟我周旋。”
“这小娘刚开始心高气傲得很，直接说我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要跟我退婚。”
“不过她很快就吃了大亏，被我设计逼死了她哥哥，徐千重下狱，她自己也被打入浣衣局服劳役去了。”
赢凰终于出了声，语气淡淡的，说不出来是嘲讽还是醋意。
“你们居然还是指腹为婚啊，呵呵，跟话本似的，后来呢？”
沈留香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恍惚。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娘心狠手辣，跟她打交道要多留几个心眼，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赢凰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眼眸清亮得很，眼尾微微上挑，被风吹得泛着点淡红。
“我猜江南斗法之时，她就喜欢你了吧。”
沈留香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我从来都没有从这方面想，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啊。”
“后来你登基为帝，她找了我几次，我都避而不见。”
“直到徐芷晴顶替邀月公主出嫁，她临走前一天晚上，她给我憋了个大招。”
沈留香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她当夜找了我，装扮成嫣语小娘子的衣服，我……我当时没认出来，以为是送上门的美人，结果她给我下了药……“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只留下信笺，说她会怀上我的孩子，到楚国和亲。”
“我只当她临走前还要恶心我一把，没想到她竟然成功怀孕了。”
赢凰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眼神软了一瞬。
她知道徐芷晴是个心高气傲的世家嫡女，能做出这种事，怕是早就把脸面都抛在了脑后。
对沈留香的爱，恐怕也爱到了骨子里。
沈留香看着赢凰不说话，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她一个弱女子，在楚国那种吃人的地方，为了保住孩子，先是用神仙丹控制了楚太子，后来又设计弄死了楚怀王和楚仁王，硬生生从一个和亲公主熬成了摄政太后。”
“这次徐胤匡谋反，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情况凶险之极，我当时都做好了城破身死的准备。”
“是她带着一万多守军，从地道出城，偷袭徐胤匡的中军，逼得徐胤匡不得不撤军回防，她也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沈留香抬起头，看向赢凰的眼神带着几分恳切。
“凤凰宝贝，我知道我瞒着你不对，可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孩子是无辜的。”
“我本来想着等她好了，就带他们母子回大赢，再跟你坦白，绝对没有要故意瞒你的意思。”
香爷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赢凰的脸色，见对方眉头微蹙，却没有之前那么冷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正打算再说两句软话哄哄，谁知道赢凰突然冷笑了一声。
“徐芷晴的事，你倒是说得头头是道，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赢凰往前走了一步，桃花眼带着寒意。
“那赵奢香呢？”
沈留香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赢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神更冷。
“你在奢香城用美男计迷惑她，借着她的手覆灭犬戎大军，无可厚非。”
“但是最后送她回国那一晚，你和她在镇国侯府中做了什么？你真当朕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