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的叛军士兵提着刀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贪婪的笑。
沈留香手腕一翻,短铳已经握在掌心,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将领额头上多了个血洞,直挺挺栽倒在地。
剩余的叛军愣了一秒,嗷嗷叫着继续往前冲。
赢凰拔剑出鞘,剑光一闪,三颗人头同时落地。
沈留香侧身避开劈来的长刀,另一柄短铳顶住对方胸口,再次扣动扳机。
等打完了两柄短铳的弹药, 沈留香拔出匕首,跟着赢凰向前冲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二十几个叛军全部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赢凰收剑回鞘,剑尖滴血不沾。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老先生的尸首,声音冷得像冰。
“这些叛军败退下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根源还在楚国内政不太平。”
沈留香将短铳插回腰上,伸手握住赢凰的手。
“没错,咱们回临京。”
两人翻身上马,马鞭一甩,朝着临京方向疾驰而去。
风刮过耳边,沈留香脑子里全是路上看到的惨象。
冻饿而死的老人,抢油饼被打死的孩子,太平镇私塾里染血的劝农书。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个乱世。
两匹马跑了大半个时辰,临京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刚到宫门口,就见石秀、季伯端等人站在台阶下,一个个脸色凝重。
见两人过来,石秀快步迎上,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世子爷,楚国的旧臣们联名上奏,已经在太和殿吵了一个时辰了。”
沈留香挑眉。
“吵什么?”
季伯端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些楚臣不想打仗,要么说楚地新定要休养生息,要么说周边诸国兵力强盛不宜轻举妄动,一个个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王猛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我看他们就是怕打仗要他们出粮出钱。”
“这些楚地的世家大族,哪个家里不是囤着几十万石粮食,真要让他们拿出来,比割他们的肉还疼。”
沈留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的心思他太清楚了。
楚国刚刚平定,这些旧臣表面上归顺大赢,暗地里还是把自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真要起兵荡平诸国,第一个要征粮征饷的就是他们这些世家。
他们自然要想方设法阻拦。
只不过,这些人恐怕还没有意识到,他们遇到了怎样一个主儿。
沈留香可不是大明崇祯帝,这些楚国世家在他的眼中,跟猪羊没什么区别。
赢凰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往太和殿走。
“进去看看。”
太和殿里,烛火通明,楚国旧臣一个个唾沫横飞,说得慷慨激昂。
“幼帝刚刚登基,太后病重,根基未稳,此时动兵,无异于自取灭亡啊!”
“楚地刚经历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应该先减免赋税,休养生息个三五年,再谈开疆拓土的事!”
……
见赢凰和沈留香走进来,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赢凰没看众人,径直走到龙椅前坐下。
她身上还带着路上的风尘,衣袍下摆还沾着叛军的血。
眼神扫过殿下众臣,冰冷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楚国旧臣,一个个都低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赢凰敲了敲龙椅扶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刚才都在吵什么?继续说。”
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楚国旧臣咬了咬牙,站出列,对着赢凰拱了拱手。
“大赢陛下,臣以为,此时动兵万万不可,楚地新定,人心不稳,若是强行征兵征粮,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另一个官员立刻跟上。
“臣附议!况且大赢国库空虚,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三万大军三个月的用度,这仗根本打不起来。”
十几个楚国旧臣接连出列,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反对出兵的理由。
沈留香站在殿下,看着这些人表演,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这些人嘴里说着为民为国,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什么民心不稳,什么粮草不足,全是借口。
他们家里的粮仓堆得都快溢出来了,却连一粒粮食都不肯拿出来充作军饷。
什么腹背受敌,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边境的百姓死多少,只在乎自己的家产会不会受损失。
赢凰一直没说话,等这些人都说完了,才冷冷开口。
“说完了?”
众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赢凰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们说楚地新定不宜动兵,那边境的百姓就该死?”
“探马来报,梁国的军队已经杀进大楚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坐在临京的豪宅里,就打算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刚才第一个站出来的紫色官袍官员脸色一白,连忙辩解。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家的粮食比百姓的命重要?”
赢凰打断他的话,眼神像刀一样刮在他脸上。
“你们嘴里说着休养生息,那那些已经死在叛军刀下的百姓,能不能等你们休养生息三五年再活过来?”
赢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力,压得所有楚国旧臣都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敢说话。
整个大殿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