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动手尽管放马过来,我这斧头正好许久未曾开荤。”
药清欢随之放下手中紫金鼎,周身金仙丹道气韵缓缓铺开。
锅底神火陡然异变,橘红火苗化作青白烈焰,温度瞬间飙升。
浓重苦味之中,骤然裹挟起滚烫灼热的气息。
“此地轮不到你喧宾夺主,想要报恩,乖乖往后排队便是。”
楚灵汐心中惊诧,未曾想小小院落竟藏有金仙强者。
三大顶级修为气场轰然相撞。
妖力气息被隐隐压制,丹火气焰锋芒尽显,剑意凛冽分毫未弱。
空气被强悍力量挤压得近乎炸裂。
院中晾晒的床单无风自动,烈烈翻飞。
药架上的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叮当作响混乱一片。
沈清辞吓得连忙闪身躲到凌沧澜身后。
“娘子啊,这又是何方高人到访,咱们医馆都快要变成比武擂台了。”
凌沧澜抬手轻轻安抚他的手背,缓步迈步向前。
朦胧眼眸看向楚灵汐,嘴角噙着一抹淡然浅笑。
“姐姐一心前来护卫恩人,一身绝世剑气,可切莫白白荒废。”
平淡话语落下,院中对峙的磅礴气势瞬间尽数消散。
好似沸水遇寒冰,所有锋芒气焰,顷刻间烟消云散。
楚灵汐心脏骤然狂跳不止。
这是剑修刻入灵魂的危险预警。
数千年修行磨砺的直觉,此刻正在疯狂示警。
她心中升起莫名感应,这份感知并非自身所想,而是源自贴身本命仙剑。
那柄伴她渡天劫、破绝境,面对上古大能都不曾有半分怯意的神剑,此刻竟在鞘中瑟瑟发抖。
无关兴奋,发自心底的恐惧。
修行千载,她从未见过佩剑生出这般异象。
楚灵汐握剑的双手发白僵硬,青筋突兀浮现。
声音不由自主带上几分颤抖。
“你……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凌沧澜笑意温婉柔美,抬手指向远处后山。
“我不过就是一介平凡普通人罢了。
你既执意要报恩,便先出力做事。
后山悬崖峭壁之上生有百枯草,岩壁险峻常人无法攀爬。
姐姐身法剑法超凡脱俗,劳烦前去采摘,切记连根完整带回。”
楚灵汐当场怔立原地,满心难以置信。
她乃是威震一方的上古剑仙,真仙境至尊强者。
抬手可断江河,抬眼能遮苍穹。
世间无数剑道宗门先祖,见她都要躬身行礼尊称前辈。
如今竟被一介凡人女子差遣,去往崖壁采药。
更何况这百枯草,只是市井药铺三文钱便可买到的寻常草药。
“本座是来了结恩情,绝非前来做苦力杂役!”
刚烈性子瞬间爆发,磅礴剑气四散迸发,地面石板被划出深深白痕。
凌沧澜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凝望着她。
清澈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深邃幽暗。
刹那之间,楚灵汐的精神世界轰然崩塌。
并非虚幻迷阵,而是自身千年铸就的剑心,被强行拉入苍茫虚空。
一枚漆黑古朴大印自九天坠落,体积不大却重逾星辰。
落下一瞬,仿佛整片天地都随之倾覆压来。
她的剑意、道心、神魂尽数被死死禁锢。
历经岁月打磨的坚固剑心,在无上威压面前,脆弱如同蛋壳磕碰顽石,不住震颤惶恐。
仅仅一丝外泄的女帝威压,便有着撼天动地的重量。
凌沧澜收回目光,瞬间又变回温婉居家的模样。
眼底暗色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朦胧水雾。
“若是采不回完整药草,你这随身佩剑,便留下来日后劈柴烧火吧。”
说完她缓步回身走向沈清辞,裙摆轻扫地面沾染落叶。
转头时眉眼弯弯,语气娇软清甜。
“夫君,我们中午吃鱼好不好?”
沈清辞呆呆愣在原地。
万万没想到,仅凭一个眼神几句话,便直接收服了孤傲剑仙。
楚灵汐浑身僵硬伫立,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低头看着依旧战栗不停的本命长剑,再遥望险峻后山。
堂堂真仙境剑仙,御剑飞行,只为采摘凡俗小草。
这般境遇,她苦修三千年,从来都未曾预想过半分。
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分毫,咬牙掐动法诀。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御剑疾驰冲向深山,速度远超来时数倍。
破空之音响彻山林,惊起漫天飞鸟四散逃离。
沈清辞看得瞠目结舌,目光追着身影转动不停。
“娘子,您这份本事实在太过厉害,轻轻松松就把剑仙安排去跑腿干活了。”
凌沧澜温柔依偎在他肩头,柔声浅笑。
“夫君说笑啦,是楚姐姐心善体贴,舍不得您劳累罢了。”
沈清辞环视院落之中。
劈柴劳作的妖皇女,熬制药汤的丹圣主,崖间采药的大剑仙。
再看看身旁温柔似水的娇妻。
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这般惬意日子,这软糯软饭,当真是越吃越香甜。
万丈悬崖之侧,山风呼啸翻卷衣袍。
楚灵汐踏剑悬于半空,静静望着石缝里蔫蔫的百枯草。
指尖小心翼翼捏住草根,依照吩咐连根完整拔出。
细碎泥土随风飘散,她将草药珍重收入袖中,再转身飞向下一处。</p>